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意料之中,林氏在等他,还做了满桌的菜。

    宗晨不在,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氏热情地拉着他在桌前坐下,满脸笑意地说道:“一眠,来尝尝娘做的菜,我可是学了好久呢。宗晨那小子昨天就想吃,我就留到今儿做给你们吃!”

    聂一眠刚开始有一些语塞,但旋即反应过来,客客气气地回道:“您辛苦了。”

    林氏给他夹着菜,嘴里念叨着:“什么辛苦不辛苦,做个饭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聂一眠:emmmm……他真的很不擅长对付长辈,特别是林氏这种过度热情的。

    虽然知道她是因为他和宗晨的道侣关系才会这么热情。而且在以前她也极力撮合他们在一起,经常以学做菜的名义让他过来雷霄谷和宗晨见面,还有一起吃饭……

    “别愣着,吃啊。”林氏夹起一片鱿鱼卷放到聂一眠的碗中。

    “他呢?”

    “晨儿一会儿就会过来,你先吃。”

    聂一眠动了动筷子,但依旧没有下口,一是他今天和秦姝他们在外面刚吃过,二是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来,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到底哪不对劲呢?

    聂一眠抬头去看林氏,只觉得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以前她是热情,现在是格外热情,感觉掺了点其他的什么。

    看着碗里的菜,聂一眠就在犹豫:这饭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最后他在林氏灼热的目光下放下了筷子,说起了另外的事。

    “您能跟我说说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宗晨过得怎么样么?”

    “宗晨?”林氏明显被他的话题吸引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宗晨的事。

    聂一眠正襟危坐,一副很认真听的样子。但其实除了内门大比和宗晨闭关那件事,他都自动过滤掉了,然后想着其他的事。

    不愧是我,聂一眠.jpg

    其实他还想睡觉,一直把哈欠忍着,眼角都憋出泪来了。

    看在林氏眼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感动。

    感动宗晨为他所做的一切。

    这样一想,她就更来劲了,把宗晨小时候做的事都一个不漏地劈里啪啦说了出来。

    这边正说得起劲,宗晨就刚好走入屋中,听见母亲在对聂一眠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母亲!”

    他一说话,桌前的两人便朝他看了过来,特别是聂一眠,眼里闪烁着泪光,本来就稍显稚嫩的脸现在更惹人疼了。

    林氏一边掩嘴偷笑,一边招呼他过来。

    宗晨挨着聂一眠坐下,想着伸手将他眼角的泪揩去,但没想到聂一眠自己躲开了,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聂一眠也愣了一愣,气氛不免有些尴尬,好在他最后及时反应,说道:“我没事,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了,但宗晨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而坐在他们一旁的的林氏将他们的反应都一一看在了眼里。

    “快吃吧。”

    宗晨应了一声,聂一眠则默默地端起了饭碗,然后把碗里一半的菜都夹进了他的碗里。

    “你吃多点。我今天跟他们出去吃得有些饱了。”

    宗晨面上刚露出的喜色又渐渐褪去,紧接着怒火开始在心里蔓延。

    他们!

    他们!

    总是他们!!

    你什么时候能多陪陪我?!

    宗晨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连盛菜的瓷盘都震了一震。

    林氏吓了一跳,刚想着要劝阻,就见宗晨一脸阴沉地拽起聂一眠往屋外走去。

    “晨儿!”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迷雾里,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氏看着这满桌的菜,伤脑筋地扶额叹息:“罢了罢了。”

    她传唤一声,紧接着一个侍婢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两杯酒水。

    “给他们送过去。还有,跟晨儿说是我让他喝的。你一定要看着他喝下去。”

    既然都不吃菜的话,那就喝酒吧。

    “是。”

    …

    …

    “你和秦姝去了哪?”宗晨揪住聂一眠的衣襟,将他死死地按在桌子上,神色狠厉。

    聂一眠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老老实实地回答:

    “只是去看落日。”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瞒的,索性就直说了。

    “看落日?”宗晨被他的话气笑了,也不在乎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大发雷霆地挥砸房里的东西。

    “你闭了三年关!出来不回雷霄谷也就罢了!竟然还和她在山上看落日!”宗晨怒不可遏,攥住聂一眠的手腕厉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我才是你的道侣!聂一眠!”

    “……”

    聂一眠依旧沉默,目光放到别处,看上去就是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既不想回答,也拒绝和他对视。

    这样做的结果可想而知。

    宗晨进一步被激怒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聂一眠这种态度。

    明明当初答应结道的是他,现在拒绝和他接触的也是他!

    仪式办了,血契也结了,临到最后一步他就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除了跟外面的男男女女勾搭,每次回到他这儿就只会使冷眼!

    他们真的是道侣么?

    试问有哪一对道侣刚刚结契就急着闭关修炼的?!

    “你再敢去找她厮混,我就让你永远都看不到她。”宗晨逼近聂一眠,强壮的身躯几乎要压垮他,“其他人也一样。”

    聂一眠脸色一沉,被人如此威胁,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我和他们只是朋友。”

    “我不管是不是朋友,现在我们成婚了你就必须和我呆在一起。”宗晨用命令的口吻说着,手抚上聂一眠的颈项。

    被他的手指触碰过后,那里的皮肤渐渐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雷纹标志。

    这是他们结契后的产物,只不过到了现在,他都没有真正地动用它逼聂一眠就犯。

    他以为以他们的关系,所有的事情都会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

    在两人对峙之时,门被叩响了。端着托盘的侍婢低眉垂眼,恭敬地将酒水呈上,并交代了林氏所说的话。

    宗晨眸色一暗,毫不犹豫地将之一饮而下。

    聂一眠当然也感觉到了什么,极力避免自己和他接触,但自己的手腕依旧被大掌紧箍着。

    宗晨端起另一杯酒,抵在他紧抿的唇上,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他喝下去。

    聂一眠连连后退,不过又被大力地拉扯回来。他依旧不肯喝这不明不白的酒,心里也清楚林氏的目的。待宗晨强制地捏上他的下颚,他便使了修为挣脱。

    “别碰我。”聂一眠气势凌人,他这三年提升的修为足够把宗晨剥一层皮下来!

    若不是受制于现在的状况,他又怎么可能让他碰得到他?

    那林氏暗中作梗,还想以这样卑劣的手段让他们尽早结合,简直痴心妄想!

    宗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似在惊诧他的修为。

    不过现在在他看来,修为也无足轻重了。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用武力制服他。

    “不喝就不喝吧。”宗晨神色逐渐恢复平静,将酒洒倒在地。

    聂一眠依然保持警惕,退到门边打算与他分房歇息。

    宗晨没有什么动作,只静静地看着他,和之前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聂一眠触上门栓,一股强烈的灼痛感从手上传来,让他下意识收回了手。

    这是什么……?

    结界?

    心里的不安加剧,聂一眠退到了一边,他看见了白锦书,他就站在院中,还用一种十分痴狂的眼神盯着他。

    又是白锦书!

    又是他!!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他!?

    聂一眠感觉有些晕眩,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地,一股无名火似在体内烧了起来,烫热异常。

    他抚上颈侧,那里的感觉尤为明显。

    紧接着,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以为我永远也用不到这一招。”

    “你……”

    聂一眠的视线渐渐暗了下来。

    …

    …

    玉女峰上,秦姝辗转反侧,脑中竟是想起了聂一眠认真听她诉苦的模样。

    脸色不免红了起来,将头埋进被中把小心思藏着掖着。

    这时敲门声传来,仿佛是被什么人轻叩了几下,打破原有的寂静。

    “谁……?”秦姝坐起身子,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