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但还是第一次在心里拒绝得那么明确。

    他觉得,哪怕是没有这场婚礼,他们两个或许也不会有可能。如果没有沈息,那倒……

    他真是疯了,他和小omega能不能谈恋爱跟沈息有什么关系?

    宋胤知又继续说:“对不起朝宁哥,我没有要给你造成困扰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心烦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只是觉得,有些话我再不说出来就没有机会了,我不需要回应的,谢谢你朝宁哥。虽然没有机会了,但如果我和沈息在一起,也能经常见到你吧?能见到你就很好了……”

    宋胤知的语速急切,逻辑也有些混乱,甚至产生了为了见朝宁,甘愿和沈息订婚、结婚的错误想法。

    朝宁听着,开始有些无措来,他怎么觉得这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宋胤知好像有点疯啊?这疯劲和沈息有得一拼。

    “宋胤知,谢谢你喜欢我。你很聪明,也很有想法,所以我不希望你做什么错误的决定。”朝宁说完,回头看了眼婚礼礼台,“关于今天宣布你和沈息订婚消息的事我没听说,所以应该还有机会。”

    宋胤知难过道:“朝宁哥不想看见我吗?”

    “不是不想看见你,只是不想你丢掉可以选择的机会。”朝宁拍了拍宋胤知的肩膀,“好好想想,你那么聪明。”

    宋胤知低下头,“聪明有什么用?到头来还是得接受家庭安排的联姻,以后的生活也只有丈夫、孩子、各种琐碎的鸡毛蒜皮。”

    “你这个想法就错了。”朝宁说,“古地球时期,人类的性别只有两种,具有生育能力的女性是弱势的一方,她们也曾被困于家庭之中,但我们不可否认的是,能把一地鸡毛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她们是伟大的,而且,她们在学术上也有很大的成就。如今,omega这一第二性别也不应该是一把枷锁,omega生来细心,对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的感知远超过alpha和beta。就拿生物学来说,拥有强大孕育功能的omega就是上帝的宠儿。”

    朝宁顿了顿,笑道:“而且,我作为一个alpha,还得接受来自家庭的联姻,联姻对象还是一个alpha,这样,你会看不起我吗?”

    宋胤知立马否认:“当然不会!”

    “嗯,那就是了。”朝宁揉了揉宋胤知的脑袋,“行了,回去跟你爸妈聊聊,聊不聊得明白那是以后的事,先争取一下再说,行不行?”

    宋胤知很乖,“行。”

    安抚完宋胤知,朝宁松了口气,心情也愉悦起来,还小声地吹了吹口哨。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做讲师的天赋的,毕竟刚才那一长串安抚人的话可不是什么alpha都有的觉悟。至少像顾襄南这样的alpha就不能有。

    “跟他结婚就这么高兴?”一道好听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侧冒出来,“还是被omega告白了很高兴?”

    朝宁吓得想一蹦三尺远,但刚开始蹦就被人搂住了腰,手箍得还很紧。

    这不是沈息又是谁?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去了趟部队之后走路都开始没声了吗?

    “我高兴跟什么没关系。”朝宁把沈息的手掰开,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你来了不去找顾襄南也不去找老爷子,来找我干什么,还偷听我和宋胤知说话?”

    沈息抿了口手里的香槟,“不来怎么知道宋胤知那小子对你是什么想法。”

    “那你也应该听见了,今天会宣布你和他的订婚消息。”朝宁往人群里走,“从良心上来说,我不赞成宋胤知嫁给你,但是从现实情况来说,我希望你们两个结婚之后,你对他好一点,对方好歹是个omega,别欺负他。”

    朝宁的语速很快,心口也紧得发疼。

    “我不会跟他结婚。”沈息说完,才后知后觉朝宁的语气里有一股子酸味,他长手一伸,把人捞回怀里,“宁宁是不是吃醋了?”

    朝宁瞪大眼睛,毫不客气地踩上了沈息的脚,慢慢地碾了碾,“自恋也得有个度,要点脸朋友。放手。”

    沈息嘶了几声,从善如流地把人松开了,倒是没继续跟着。

    朝宁刚被化妆师抓去补了个妆,补完妆之后又被朝承衍叫过去聊了会,刚聊完,人到齐了,婚礼也要开始了。

    虽然之前已经彩排过了很多次,让朝宁觉得自己不是要结婚,而是加入了一个要拍结婚戏份的剧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按照设定的来完成就好,但真等音乐声响起的时候,朝宁多少还是有一些紧张的。

    因为宾客席里坐着他的老师,他的学姐,他的大哥,还有……沈息。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人,有熟悉的人参加的婚礼就会显得无比真实。

    到底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在最关键的一步到来之前,朝宁都没犯过错。

    司仪:“现在两位新郎可以互相亲吻了!”

    全场沸腾。

    唯独高森严、高妍、朝承衍、沈息和宋胤知的脸上没什么欣喜的神色。尤其是沈息,脸色微沉,目光死死地盯着朝宁和顾襄南,恨不得自己亲自上。

    彩排的时候没有这个环节,但是朝宁和顾襄南达成了一致——借位。

    顾襄南往台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抬手扣住了朝宁的后脑勺。

    朝宁眨了眨眼睛,无声道:“借位。”

    “闭眼。”顾襄南命令道。

    “?”朝宁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不想看见顾襄南放大的脸的他还是选择把眼睛闭上了。

    顾襄南亲下来了。

    没有借位。

    嘴唇相接的瞬间,朝宁猛地瞪大眼睛,抬手推了顾襄南一把,却被顾襄南箍紧了。

    “别动。”顾襄南低声警告后,又重新吻了上去。

    这次吻得有点深。

    朝宁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却紧守着牙关,没让顾襄南得逞。

    台下安静了一瞬,又骚动起来。被顾襄南松开的时候,朝宁立马去捉沈息的身影,却发现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婚礼结束,所有人都移步到了餐区。朝宁和顾襄南一前一后地走向化妆间,在开席之前,他们还得换身衣服,简单地补个妆。朝宁不想跟顾襄南在一个化妆间里待着,于是自己去了更衣室。

    换衣服前,他把自己的嘴巴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直到感觉嘴唇麻了,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才把西装外套脱掉。

    门被敲响了。

    “等一等。”朝宁继续解扣子。

    更衣室是个大间,里面还有两个小的更衣隔间,但朝宁现在不想见顾襄南,所以也不乐意给他开门,打算自己独占整个更衣室。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特别磨人,门外的人还不讲话。

    朝宁受不了了,开门之后打算对来人劈头盖脸骂一顿,结果看清来人后,哑火了。

    那股子委屈感又上来了。

    第56章 舒服

    “怎么是你?”话一出口,朝宁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明明他的心里是委屈的,但这话问的却没有半点委屈的感觉,甚至还能读出一点失望。

    沈息有多疯他是知道的,刚才的婚礼上,沈息能够顾全整个局面没有当场发火已经是极大的克制了。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息估计有什么火气都得往他的身上来发。

    他真的是作死作到了疯子面前。

    “你希望是谁,顾襄南?”沈息逼近他,带着一身冰爵利口酒的味道,气息浓烈。

    朝宁被酒味冲得直皱眉,身上的信息素也溢出来了一点,跟沈息的信息素做对抗,但双方等级差距太大,一下子就败下阵来。他把信息素收好,目光一偏,看见了沈息握在门边上的手,自己先把门把手给松开了,免得他一个不小心又把沈息的手给夹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应该出现在宴席上的你来这里干什么。”朝宁转身往里去,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我要换衣服了,你自便。”

    沈息调转了椅子的方向,对准了朝宁进的那个小隔间,他坐下后,仍旧没有收敛身上的信息素,任由自己的信息素在更衣室里散开。他其实已经很克制了,如果他不够克制,他刚才就会直接用精神力攻击顾襄南,然后用信息素牢牢地把朝宁锁住,不让任何人靠近。

    明明连证都没有领,明明就不喜欢,顾襄南怎么敢?是为了故意激怒他吗?

    隔间里,朝宁撑着墙壁的手微微发抖。这个隔间根本就隔不住信息素,现在沈息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这一小小的隔间里也都是沈息信息素的味道,而且因为空间小,浓度就比外面的高了许多。如果换一个人,估计他已经被这信息素的威压给压到地上去了,但沈息的信息素对他产生的作用更倾向于勾引和催化,让他在不自觉间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与之纠缠,就如同一个omega遇到一个正在释放信息素的alpha那样。

    他根本控制不了。

    “你能不能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朝宁咬牙道。

    沈息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带了点别样的味道,“这样就受不了了?”

    “……你一个顶级的alpha逮着一个劣等的alpha欺负,你还欺负出优越感来了?”朝宁恨不得咬沈息一顿。这婚又不是他想结的,顾襄南的举动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自己都没想到,沈息这是对他发哪门子的火,要发火找顾襄南啊。

    门帘外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朝宁低头就看见了沈息的鞋尖。

    沈息今天和他大哥一起从部队过来的,没换衣服,所以现在脚上蹬的是一双黑绿色的军靴。

    饶是没看见人,只看见鞋子,他都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换好了吗?”沈息的嗓音也有点哑。

    看来觉得口干的不是他一个人。

    他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强撑着把衣服扣子给系上,结果忙中出错,中间两个扣子系岔了,还得重新来。他有些烦躁地踹了墙壁一脚,“哐”的一声,临时搭建的隔间摇摇欲散。

    沈息撩开门帘挤了进来。

    朝宁踉跄两步退到墙根,警惕地看着沈息,“谁让你进来了,出去!”

    进都进来了,沈息又怎么会舍得再走。

    沈息钳住了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皮肤,“怎么出汗了?”

    “要你管,出去!”朝宁慌张地推了沈息一把,要是沈息发现自己的信息素能把他的反应勾起来,那尾巴不得翘上天了啊?

    看来不仅仅是他大哥需要做研究,他也需要把自己放到检查室里研究研究。

    就愣神的功夫,他听见一声轻笑,抬头的时候就看见沈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直白而炽热,嘴角微勾着,像是在笑,但朝宁却觉得沈息那是笑里藏刀,藏的还是一把大刀。

    沈息的拇指重重地擦过了他的下唇,指腹有些粗糙,弄得他有点疼。

    “和顾襄南接吻舒服,还是和我接吻舒服?”

    朝宁瞪大了眼睛,用力偏过头去,“你这什么问题?!”

    “说。”沈息又把他的头掰了过去。

    他没力气,但嘴还硬,“都不舒服,我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omega。”

    “宋胤知那样的?”

    “……”他无语了一阵,“没有,你的未婚夫我可不敢想。”

    沈息皱眉:“我说了我不会和他结婚。”

    “所以?”

    “所以,”沈息一把捞住了快靠着墙壁滑下去的他,吻下来,“你最好记清楚我吻你是什么感觉,仔细想一想,是不是比顾襄南的好。”

    “你有……唔!”

    朝宁所有的话都被迫吞进了肚子里。

    沈息的吻很凶,而且毫无章法,朝宁一口气都没喘匀就又被迫感受了一把窒息感,发麻的舌尖和微紧的小腹让他无暇思考沈息的问题。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溺毙的时候,沈息放过了他,和他额头相抵,哑着嗓子问:“谁好?”

    “……”朝宁勉强睁开眼睛看他,低喘了几下,“谁凶心里没数吗?”

    沈息低笑起来,笑得肩膀、胸腔都在发颤。

    朝宁忍无可忍,抬脚把人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