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牧行垂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指腹轻缓地摩挲着脸颊, 说话时声音染上了淡淡地沙哑,低声道:“不是什么, 不是无意的?”

    柯牧行步步逼近, 唐迩有些招架不住,右脚往后撤了一步, 腰部贴上大理石台面的边沿, 前面滚烫后面冰凉, 她下意识要缩回手,却被柯牧行牢牢地禁锢住, 他也跟着进了一步,将人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这样的柯牧行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他,陌生又危险, 让唐迩绷直脊背, 一缕发丝滑落下来蹭过脸颊, 轻微的触感却让此时格外敏感的她一个激灵, 抖着嗓子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我不知道牧行哥哥, 我不敢了下次”

    说到最后, 柯牧行甚至听出了唐迩不受控制被吓出的一点哭腔。

    柯牧行心软了下来,松开手跟唐迩拉开了一点距离,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嘲笑道:“就这点针尖大的胆子也敢蹬鼻子上脸,以后长点记性,嗯?哥哥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男人。”

    唐迩连连点头,也不再提什么帮忙做饭,软着腿夺门而出。

    柯牧行看着她堂皇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带着些无奈的溺宠,继续做自己的饭。

    唐迩一路跑到吊篮上窝着,这个吊篮和上面堆着的玩偶都是柯牧行特地给她买的,夏天的时候就摆在外面阳台上,等到天气凉了再挪进来,方便她在上面看书晒太阳。

    唐迩小腿悬空着翘在外面,缓和了好久才将将平复下心情,晃着吊篮跑进微博里发疯。

    木薯糖:可恶,我老公怎么可以这么a!攻到我腿软了啊啊啊啊啊啊!更可气的是我堂堂秋名山车神竟然在关键时刻萎了?!!等着我下次在床上反攻他!

    “酒量不行啊木木,建议去跟小孩一桌”

    “你是没有自己的老公吗?怎么抢我老公啊,可恶!”

    “竟然是从来没见过的新图!我是小学生,太太快把库存放出来!”

    库存?库存可太多了。

    唐迩翻着相册里几分钟都翻不到底的照片,有出道后的、还有十几岁只是少年的,在后台的、海边的、家里的,化全妆穿演出服的、素颜私服的,至少有一半都是发不出来的。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叫你吃饭都不答应。”

    柯牧行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唐迩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到地上。

    柯牧行挑了挑眉,弯腰要去捡。

    “不行!”唐迩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吊篮上掉下来,险险抢先一步覆上手机,摁上开关键。

    唐迩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看到柯牧行一脸审视地望着自己,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不对劲。

    “那个”

    “糖糖也有小秘密瞒着哥哥了。”柯牧行眼神闪了闪,眼皮半耷下来,刻意拗出一副委屈隐忍的姿态,引得唐迩无端生出了一丝愧疚感。

    但且不说社不社死,她的这些秘密是打死也不会说的!至少不是现在。

    “哎呀好饿,吃饭吃饭。”唐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抓着手机从柯牧行手底下钻过去,跳到餐桌前坐好。

    唐迩毛茸茸的发顶蹭过柯牧行垂落的指尖,他动了动手,转身缓步走过去,眼底一片深沉。

    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不只是回国以后,他依稀记得之前也有发生过几次这种情况。

    唐迩对于这些身外之物从来没那么看重,况且她活的单纯,不应该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只除了她的手机,不管换过多少都像看眼珠子一样盯着,把自己的手机护的严严实实的,不让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碰。

    柯牧行往唐迩碗里夹了一筷子包菜,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放在她手边黑着屏的手机,将这事记进心里,顺口问道:“校庆有安排了?”

    “嗯?”唐迩埋在碗里的头抬起来,像小松鼠一样鼓着脸颊,咽掉嘴里的食物,懵懵地问,“什么安排,不就是受邀上去拉个曲子吗?节目单上写了。”

    “独奏?”

    “嗯嗯,拉流浪者之歌。”

    “校庆拉这么伤感的曲子?”

    “唔,校方的意思是庆贺献礼什么的留在后面的协奏合奏,前面的独奏就每个人演自己最擅长的就好了。”

    “那钢伴找好了?”

    云淡风轻的一问一答间,满满的就图穷匕见了,唐迩回过味来,放下筷子,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他:“动机不纯呀牧行哥哥,你是不是想毛遂自荐给我当钢伴?”

    “怎么,不愿意?”柯牧行似笑非笑地看回去。

    “你都不怕传绯闻,那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准了。”唐迩傲娇地扬了扬脖子。

    柯牧行从小就跟着母亲学钢琴,直到后来才慢慢将更多的心血重心放在流行乐上。

    如果说别的曲子唐迩为了演出效果还会犹豫下,但流浪者之歌是她拉的最好的曲子之一,她格外喜欢的和擅长的那几首从小柯牧行就没少陪着她练,若论起默契感和契合度,怕是没几个人比柯牧行更适合。

    ————

    海音校庆这一天,举校上下一片欢腾,除了往来的学生和老师,还有许多在社会上成名已久的“优秀毕业生”、德高望重的业界巨擘都前来捧场。

    除此之外最受瞩目的还要属柯牧行,且不说他本人作的歌曲和高超的唱功已经被编进了教材、成为老师上课时的典型案例,就单说他是从海音毕业的这一点,几乎成了近几年海音和华音抢人的筹码,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就是名副其实的金子活招牌。

    柯牧行的隐藏路人盘大的可怕,海音几乎有大半部分的学生都是他的歌迷乃至粉丝,难得穿了一身正装上台致辞的时候,尖叫欢呼声差点要掀翻大礼堂的房顶。

    唐迩坐在特邀嘉宾席上,专注地望着台上的男人,剪裁得体的沉黑色西装熨帖地裹住挺拔的身形,领带上别着坠着星星的领带夹,挺括的西装裤勾勒出长腿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裤脚遮盖住切尔西靴的边沿。即使是最经典的白衬衫黑西装,穿在柯牧行的身上,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他就那样无比正常的站在那里,成熟感和禁欲感铺面而来,难得正经的样子蛊的唐迩心神散乱,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探入手包,在手机的边缘反复试探,奈何前后左右全是人,只得悻悻作罢。

    之后是在演奏会开始后被唐迩找到了机会,趁着后台暂时没人的时候拿起手机火速拍了两张。

    她现在可以说是越来越胆大了,光明正大地对着柯牧行拍拍拍,丝毫不在乎被抓包。

    柯牧行站在那里任由她拍,纵容地弯了弯唇角,无奈道:“以前有些人还知道躲到门后偷偷拍,现在倒是一点都不遮掩了。”

    听柯牧行说起这个,唐迩忍不住脸一红,停下手强词夺理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你抓了,你这脸可是大家共同的财富,少拍一张都是损失。”

    柯牧行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每次也就在这时候会后悔提前戳破了其中一层膜,也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在这种事上都逗不到她了,人生仿佛顷刻间少了不少乐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