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贵心中骂骂咧咧,只能猜测,杜北是不是更喜欢男子,于是等李婵儿她们跳完舞,“将军,这两个是我的养女,自幼习舞,如今能在各位将军面前跳一曲,也是她们的福气,不如让小女给将军敬杯酒...”

    杜北挥了挥手,“不必。”

    李大贵一顿,心知李婵儿是送不出去了,也不强求,便让她给其他人敬酒,然后歌舞继续。

    可是李婵儿不甘心,今日要是失败了,她还能有什么好去处,估摸着就是那几个老头子的后院。

    那些老头,孙子都十岁了,她去了可过不上好日子。

    杜将军就不同了,杜将军今年不过二十岁,只有一个男妻,虽然得宠,但又生不出儿子,只要她能进了杜家后宅,相信以她的本事,名分上当不了正妻,权利上自然差不了。

    想到那人给自己描绘的将来,李婵儿内心一片火热,她必须要抓住机会!

    看到杜北对那几个男倌也同样不屑一顾,李婵儿松了一口气,悄悄退下去重新准备了一番。

    “父亲,各位大人,小女还有一舞,还望各位大人和父亲指点一二。”李婵儿换了一身舞裙,袅袅婷婷的上来。

    她要跳舞,李大贵自然是同意的,李婵儿可是他那二十多个养女里最拔尖的,美的出众,给她取婵这个名,就是李大贵觉得貂蝉也就长这样了。

    杜北等人只喝酒吃菜,对他们的决定丝毫不在意,李婵儿的媚眼都白瞎了,也只能咬着牙准备起来。

    刚刚有十来个伴舞,还有另一只蝴蝶,这次可就只有她自己,舞裙是水红色的长裙,袖子都是花苞的形状,整个人倒过来看是一簇将要绽放的花骨朵。

    和她一同练习了很久的琴女挥动手指,流畅轻快的乐声如潺潺溪水越出。

    如果刚刚的舞是妩媚中带着追逐,现在就是十足的俏皮活泼,让人看了明快,心情愉悦。

    刚刚是美丽的女人,现在则是生机勃勃的可爱少女。

    这一转变,让三四个指挥使看的目不转睛。

    也正常,男人贪花好色是本性,但这样一来,面无表情、丝毫不为之所动的杜北就更显得不那么对劲了。

    李大贵在心里嘀咕,这女人不喜欢,男人也没看上,杜将军不会是...有疾?

    乐声逐渐明快,李婵儿的舞姿也越发的缭乱,旋转时裙摆飞起,花骨朵越发的饱满。

    突然,她凌空翻了跟斗,整个人在空中倒着劈开一字马,舞裙在她的动作下整个倒过来绽开,内层是金粉渐变的,犹如一朵盛开儿牡丹。

    这还不算,她连续翻了很多次,有高有低,花开的形状各不相同,竟是一人演出了一整个花园的牡丹开放之姿。

    光凭这一舞,她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即使停下来她已是香汗淋漓,也十分满足。

    只是当她的目光望向主位上的男人...所有的热血全部凝固,凉的彻底。

    他竟是不为所动,看她的目光和看桌上的杯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盘菜都不如...

    李大贵也不由的失望,对李婵儿也没了耐心,挥手让她下去。

    李婵儿再不甘心也只能忍着,回到自己的屋里痛哭,没一会儿就眼睛肿起来。她的丫鬟小果着急的团团转,不断的劝说着。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丫鬟回来,“小姐!那几位将军今晚会留宿!小姐,小姐别哭了,这可是好机会啊!”

    李婵儿冷静下来,顺着丫鬟们的话一想,确实是个机会,“小桃,你去找厨房的阿柱,让他把这个加到酒里或者饭菜里,只要加一点点即可。”

    小桃点点头,“小姐放心,阿柱哥肯定能做好这件事,奴就说小姐跳舞饿了,想吃些点心垫垫,一定不会有人怀疑的。”

    “嗯,你是个聪明的,去吧。”

    过了不久,小桃带着点心回来了,“小姐,事情办妥了,奴亲眼看着阿柱哥加到了酒里。”

    “好。”李婵儿塞了二两银子给她,随后开始焦急的等待天黑。

    另一边,酒不停的消耗,半数以上的人都醉醺醺了,杜北也开始闭目养神,李大贵提议在他府上休息一晚,几位老板自然是应的,杜北没吭声,石凯棋等人挤眉弄眼的,倒是答应了下来。

    李大贵瞧着杜北没答应,但也没拒绝,果断的做了安排。

    于是,继续歌舞继续饮酒。

    直到半夜,几乎全都醉了,李家的下人们挨着个儿的把客人们送去房间休息,到杜北时,他直接挥退了下人,丝毫醉意都无。

    “明日准你们几个休息半日,下午未时二刻大营见。”杜北撂下话,叫人把自己的马牵来,直接离开了。

    石凯棋和刘长岳,以及孔杏春还有几分清醒,看他步履稳健的离开,还有些感叹,“将军的酒量更厉害了。”

    孔杏春倒是觉得正常,“北边冷,需要用烈酒暖身子,之前小舒哥不但送了一批用来清洗伤口的劣质酒,还送了两车上好的陈酿,将军分了些给我们五个,喝惯了那些,这些普通的酒就跟喝水似的。”

    “嘿,不够意思啊你们,喝好酒不告诉我和岳儿,排挤我们俩是不是?”

    “放你的屁,你他妈又不需要用烈酒暖身子,喝个得儿!”孔杏春直接开骂。

    虽然他姓孔,但和孔圣人那一支半毛钱关系没有,长的一张文人脸,武艺确实七个指挥使里最好的,性子也最爆。

    石凯棋和他打趣了一番,随后挤眉弄眼的问,“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妮子了?”

    “老子还没娶媳妇,想女人,有问题?”孔杏春也不遮掩,他也二十来岁了,是个正常男人。

    石凯棋摸了摸下巴,“那倒是没啥问题,就是你也看到了,人是冲着北哥去的,你...没戏啊。”

    孔杏春耸肩,“北哥可看不上她,皮囊再好,舞再好,也入不了北哥的眼。”

    “耐不住她心高啊。”石凯棋又说了一句。

    孔杏春这次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有话直说,我又不是色迷心窍的蠢货,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不缺她一个。”

    “你想的清楚就好。”

    话毕,各自分开去休息。

    忙碌了一整天的李府上上下下也都安静了下来,一个少女沿着熟悉的路径慢慢的走着,躲避开疲惫到散漫的巡逻杂役,在客房门前停下。

    她仔细的辨认过,没数错房间号,轻手轻脚的推开一点点门缝。

    里面刚躺下的人顿时惊醒,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随身的匕首。

    紧张的李婵儿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动作无人察觉,保持着做贼似的姿势,悄悄的靠近床边。

    一阵香味扑过来,床上的人不由得讥笑,明白了什么,但在漆黑的屋里,他的表情李婵儿并没有发现。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柔软的身体钻进了被窝...

    第二日一早,孔杏春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子,走路都要丫鬟搀扶着。

    “李老爷,你家的养女昨夜走错了房间,闹的我这一晚上没睡好,你说,该怎么办?”

    不等李大贵说话,孔杏春先声夺人,质问起来。

    “这...”李大贵擦了擦汗,“孔将军这,这...”他看孔杏春无耻的样子,试探的问,“不如选个日子,孔将军将婵儿纳回去...”

    “纳妾?我还没娶妻呢,不成不成,一个已经不清白的女子,啧。”他十分嫌弃的表情让李婵儿更加摇摇欲坠,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孔杏春抛着匕首,“李老爷,虽然她走错了房间,惊扰了我,但我是男人,总归是不算吃亏,这样吧,我就大发善心,把她买下吧,以后做个丫鬟,也还算可以,你觉得呢?”

    李大贵想要再争取一下,哪怕是个良家妾也好啊。

    但孔杏春丝毫不松口,最后没了法子,还是把李婵儿当成丫鬟给了他。

    “行了,爷不白要你家丫鬟,那,这是二十两银子,算是我买下她了。”孔杏春笑嘻嘻的给了钱,带着李婵儿走了。

    李大贵拿着可怜巴巴的二十两银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李婵儿六岁被他买回来收做养女,十年来,供她吃供她喝,还要请人□□,岂止是二十两,再翻五倍都不够!

    原以为能搭上杜将军,谁知道只能够得着孔杏春,他也行啊,是杜将军的左膀右臂之一,本以为是个花花架子,没想到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饿狼,连个良家妾的位置都不肯给,李婵儿算是废了。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血亏啊!

    “老孔,艳福不浅啊。”同僚们开始嬉笑。

    孔杏春一脸回味,“也还行,功夫不错。”

    他这话没压低,后面跟着的李婵儿听的清楚,顿时眼泪如注,心如死灰,这姓孔的把她当成了窑姐一般,半点心疼怜惜都没有,她该怎么办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因为月底的时候家里有老人去世了,耽误了几天。

    大家一定要做好防护,尤其是家里有老人的,小心再小心吧...

    第307章 马上打天下的太子(14) 逼迫娶的男妻正好是我的心上人

    另一边, 杜北带着浑身的酒气回了家。

    一进大门,门房的小石头就说 ,“将军你可回来了, 舒少爷那边的阿六哥已经来问了三次,估摸着等将军呢,”

    杜北一听,本想悄悄洗漱之后再回屋,直接迈开步子过去, 果然,屋里还亮堂着, 林舒抱着一本杂记在看。

    “子青, 我回来了,怎么还没睡?”杜北站在门口没往里头走,他身上全是酒臭味, 自己闻着都难受。

    林舒放下杂记, “热水都备好了,醒酒汤也在炉子上, 你先去收拾一下。”

    发觉他心情不太好,杜北皱着眉,洗澡、换衣服、喝醒酒汤加在一起还不到一刻钟, 头发还湿着, 跑回来坐在他旁边, “发生了何事?”

    “唉…”

    这事儿还得从杜北决定去赴宴开始说起。

    林舒前些日子整顿了一下府上的下人,关于闻川的调查重新进行, 目前还没有结果, 他自己的人手又实在太少, 现在都安插在城中的各处, 实在抽不出人来,只能等着。

    在此期间,本着不打草惊蛇的目的,林舒的学习还照旧,闻川也依旧没有任何漏洞,仿佛就是一个才高八斗但不骄傲的青年人,一如既往的教导林舒。

    时不时会说一些城里百姓的趣事给林舒听,这叫了解民生,林舒也不反对,左右他自己有思考能力,不会因他的一两句话而产生什么恶劣影响。

    只是最近闻川的民生故事掺杂了些富商的雅事,其中就包含互赠美妾这件事。

    其实也很正常,残赵的习俗里,红袖添香是美谈,现在刚刚将残赵抹除,社会风气却没那么快转变,富商给达官贵人送美人也实属正常操作。

    闻川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就是讲的目的不纯,挑拨离间的太过明显。

    林舒心里膈应,于是催促人加快速度调查他,今天下午结果就有了。

    “那个闻川,真名叫早川闻人,是倭人。”林舒想到他教导了自己几个月,别提多恶心了。

    杜北也是惊讶,“他姓早川?”随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你知道他?这个人很有名?”

    “有名,相当的有名,你也听过,高卢女王的真爱,为了他,毅然推翻残暴的丈夫,登基为女王,但她的真爱却被高卢的其他权贵驱逐出国,下落不明。”

    杜北简略的一提,林舒就想起来了,之前听八卦讲过,“那个真爱是个亲王来着……早川是倭人的王姓?!”

    “对,没错,现在的倭皇就是他的亲叔叔,据传闻,早川闻人是倭皇最喜欢的孩子,甚至胜过亲子。”

    林舒满脑袋问号,就闻川这样,怎么就让倭皇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