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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的社区网格出了火灾,摩尔自然脱不了关系,跑前跑后忙了好几天,甚至都差点忘了还有个人住在她家里。这也不能怪她健忘,霍绯箴晚上6点上班,凌晨2点下班。除了一开始那两天,接下来整整三天连个影都没见着。

    因着火灾的事,周末还得加班,驻唱的工作自然也得请假了。

    直到星期天中午班才加完,这个周末两天只剩半天了。

    回到家看到霍绯箴穿着背心从次卧走出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一下一下地抛着。然后她才想起:对哦,这人还在她家。

    “吃饭了吗?“霍绯箴问着,瓶子从空中落下,稳稳当当地落在手里,就没再被抛出去了。

    “吃了个面包。”

    天气真的开始变热了,早晚还凉,但到了中午温度就直线上升。房子是顶层,白天被太阳一晒,更显热。摩尔不太喜欢开空调,回房间脱掉制服换上凉爽的背心短裤。房门也懒得关,完全不在意家里多了个人。

    又听得霍绯箴在背后说:“面包够饱吗?我还没吃午饭,正要做……唔,借用一下厨房你不介意吧?”

    “有什么吃的?”

    “通心粉配夏季肉酱。”

    摩尔偏头就看到霍绯箴站在敞开的房门外,靠着对门的墙,墙上挂着自己画的装饰画,日光从侧面映进来,光影融合得刚刚好。

    淡然问那人:

    “你就这样看着别人换衣服?”

    “有什么关系嘛,你又不介意。”

    确实不介意,介意的话门早就掩上了。

    对方如此直白且不主动回避,就像在等着看她失去淡定。多大点事儿,她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没提不吃通心粉,那估计就是吃的。做餐饮的人做饭当然很利索,很快两份通心粉就做好了,盛在白色的盘子里,摆盘就像在餐厅的出品。

    “饮品配橙汁可以吗?”

    “我家还有橙汁?”

    “昨天买的,一升纸盒装那种。”

    “好。”

    真的,在家里吃个午饭而已,竟然都像在餐厅了。

    “那个房东果然跑路了。”霍绯箴说,“找不到人,电话打不通。”

    “押金呢?”

    “看来是追不回来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等消息。正好明天休息,去找新的住处。”

    “找个正规点的。找到地方了告诉我,帮你看看房东靠不靠谱。”

    “哈哈,我还想租个便宜点的地方。“

    摩尔瞥了她一眼,一副随你的表情。出租屋违规那些破事大家都清楚得很,只是很多时候只眼开只眼闭罢了。

    夏季肉酱通心粉很好吃,橙汁也不赖,吃完还是厨师负责收拾。

    “估计明天就能找到新地方,顺利的话就马上搬过去了。”

    “好,钥匙你下个周末还我也行。”

    吃饱了午饭,也不用洗碗,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正事。

    “哎,”霍绯箴还是站在敞开的房门外,“今晚来驻唱吗?”

    摩尔想了想,整个周末都只有加班也太惨了,就说:来。

    “那好。刚刚有客人问你今晚来不来,他想带朋友来听你唱歌。”

    歌声被期待了,当然会觉得开心,连加班的疲惫也仿佛减少了。

    ···

    晚上,当摩尔穿着贴身的鱼尾裙,叠着双腿坐在小舞台上唱歌时,卷发从一侧垂到肩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客人被她的歌声吸引,暂停了谈话,也有客人低头握了酒杯,静静地想着什么。下午打听她的客人带了三个朋友来捧场,从他们的表情看来,对她很是惊艳。

    霍绯箴却想起她中午回到家的样子:朴素的街道办事员,不施粉黛,无甚特色浅黄色的制服……哦,然后,解开扣子,松开浅蓝色的内衣,换上米色的背心……总之,与眼前完全不一样。

    只有一点是始终一贯的:那一些滞留在眼角的,对世界的厌倦感。

    第13章 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摩尔上台时,白予绛就下来了,跑过来坐在吧台边。

    “小松小松,我渴了。”笑得阳光、干净。

    片刻,霍绯箴给她做了一杯桃子口味的苏打特调。粉色的透明苏打水冒着剔透的气泡,像春天又像夏天。

    “好喝!”白予绛很满意,“可是哦,为什么每次都只给我软饮?我下个月就23岁了。”

    “上周是谁非要喝马天尼,结果脸都皱起来了?”

    “唔……我确实不习惯那味道嘛。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看,人和酒是有相性的,同样的酒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而同样的人口味也会随时间慢慢变化。

    特调被拿下去又端了上来,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又满上了。

    白予绛马上喝了一口:“哇!更好喝了!加了什么?”

    “白朗姆,变成桃子莫吉托了。”

    “谢谢小松!”

    “是我疏忽了,猜错了你的口味。”

    鸡尾酒就像人一样,不同的基酒不同的材料混合起来千变万化,没有两个人两杯酒是完全相同的。身为吧台调酒师,霍绯箴总是暗自在寻找饮品与眼前的客人之间的关联,并且乐此不疲。

    知道了她喜欢拿酒来比喻人,白予绛便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觉我像什么酒?”

    “苏打水。”

    听了答案白予绛不满意地啊了一声:“连酒都算不上哦!”

    “苏打水很清爽。没有酒精,却能把酒变得更爽口也更剧烈。单喝的话……”

    霍绯箴小小卖了个关子,把易拉罐里余下的一口苏打水倒进小杯子里。

    “单喝的话,清淡却非常有想象空间。”

    吧台边的另一个客人听了,噗地笑了一声:“小松,你很会说好听话逗人开心嘛。”

    “哪里哪里,实话实说而已。”

    ···

    星期天的晚上客人会散得早一点,今天过了十二点就已经没有客人了,店员们自然也可以早点下班。

    摩尔倒是还没走,她一个午觉睡到了晚上,霍绯箴出门时也没吵醒她。睡太久了现在一点都不困。

    “很晚了哦,不先回去吗?”霍绯箴问。

    “总觉得这个周末好短,一眨眼就没了。”

    “哈哈,你睡醒都天黑了吧?”

    “反正不困,明天补休半天,可以晚点。”

    “那你再等等我,待会一起回去。”

    没说不好,霍绯箴便低头认真擦着吧台。

    每天下班前务必把工作台收拾得干净整洁,这是被师父严格养成的工作习惯。而她也是这样严格要求她带出来的每一个学徒。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雨了,沙沙的雨落在静静的夜色里。摩尔把门推开一半抬头看路灯下照出的雨线,密密斜织着。

    “有伞吗?”

    “有,客人落在这里的。”

    可等她们去找的时候,才发现伞框里空空如也。伞这东西,平常堆积好几把,下雨时却一把都找不着。

    “刚刚就开始下了,可能都被他们拿走了吧。”

    “那我们怎样?跑出去路口打车?”

    “雨不小哦。”

    霍绯箴也探头看了看天,暗沉的夜空没有发红:“应该等等会变小,正好我还想清一下制冰机。”

    “也好。等等看吧。”

    清完制冰机,雨还没变小,倒是余下一堆清出来的冰块。

    “反正没事,喝一杯?”霍绯箴倒出两杯威士忌,摩尔一杯,自己一杯,“不过毕竟是店里的酒,不能喝贵的。”

    “没所谓,我不挑。”摩尔拿起矮杯抿了一口,里头加了一截迷迭香,也不赖。

    打烊了的店照明关了一半,两个人隔着一个吧台,喝着最便宜的威士忌。一片宁静之中,能清楚地听到外头雨落下的沙响。

    霍绯箴一手撑在台边,一手拿着矮杯,静静看着她经营了四年的店面。过了好一阵半似在自语:“像这样打烊时,一个人在店里待一阵,是我很喜欢的时候。”

    “哦?那我岂不是打扰了你的独处时光?”

    “不会啦。”她笑道,“偶尔有人陪也不错。”

    过于安静了,霍绯箴点开了音乐,把音量调小,缓缓地,音箱流淌出沉吟般的钢琴乐声,如思绪万千。

    摩尔放下酒杯,杯里冰块动了一下:

    “你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吗?”

    “不知道。听起来好……”后面的形容词归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正打算看看曲名,摩尔就说了: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