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有点,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还折腾了这么多?事,不饿才怪。

    “大松做的点心,我做的午夜三明治。二选一。”

    “你猜我怎么选?”摩尔还她一句。

    “都要,是吧?”霍绯箴套上衣服,“贪心。”

    “彼此彼此。”

    第45章 如常又不如常

    八点半照常上班, 摩尔一整天都困得不行。

    偏偏今天还是去?市里开一整天会,连午休时间也被冲掉,下午更是瞌睡连连, 铅笔戳在记事本上划出好几道歪歪扭扭的?曲线。

    “小?洪,小?洪。”同事把她从瞌睡中叫醒, “昨晚没休息好?”

    “嗯, 下大雨嘛, 我家顶楼比较吵。”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这解释也很合理,让人觉不出不妥。

    “还是要注意打起精神, 被领导看到可不好。”

    “好的?。”

    不止困,身体的?疲惫也没恢复, 实在是太?久没进行这种活动了。会议沉闷, 她得分神想点别的?,才能稍稍抵御困意。比如说,昨晚的?那?场……大雨。

    不留神信手画了点东西,赶紧翻过去?两页, 写上会议笔记。

    会议中场休息时, 摩尔在走廊的?自动贩售机买咖啡。低头看到一双铮亮的?皮鞋,顺上去?就看到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不到四十, 但大家都叫他老詹, 是调职之前的?同事。

    “听说你升职了, 恭喜哦。”摩尔拿了咖啡跟她打招呼。

    “升了半职而已,还是干同样?的?活。”老詹站在自动贩卖机旁, 又问, “最近如何?”

    “还好,就是杂事比较多。”

    “基层街道办是挺多鸡零狗碎的?。”

    “餐饮多, 工商那?边积极,老是搞联合检查,拉街道去?跑腿。”

    “你工作能力还不错,基层锻炼几年?,争取调回来时有个好评价。”

    “我没上进心,基层也挺好。”

    老詹就说:“哪有不想往上爬的?人。”

    摩尔喝了口咖啡:“上面风大雨大的?,我不行。”

    这点倒不是谦虚,是实话,她确实不想搞复杂的?人际斗争。而且以前更没有上进心,后?来离婚了才意识到什么都得靠自己?。不过靠自己?也不需要往上爬多高,安逸地混个稳定,混到退休就是一种好生活。

    “你现在是在最底层,再爬几层也轮不着风大雨大。”

    “再看吧。我可是家庭为重那?类,事业过得去?就行。”

    老詹想说,你现在也没有家庭。不过这话说出来终归不好听,就没说。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老詹提醒她:“下周封闭培训,别忘了安排好其他事情。”

    “好的?。”

    ···

    那?个下雨的?晚上之后?,摩尔连续一周都没有中午回家吃饭。不是她故意躲人,不就是经?历了半夜亲密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有什么好躲的?呢?

    只是这周刚好不是要去?市里开会就是单位要招待同行,总之就是没空。午休时间也持续被工作占用,每天都困得不行。

    霍绯箴也没找她,连问午饭回不回来的?简短消息都没发过,大概刚好她也忙,没空做饭。

    还是像以往那?样?,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子?里,没见着也没联系。

    有时睡一半醒来,还能隔着房门听到对方在客厅活动的?声响。但谁都没有在这些时候打开房门,只睁眼?聆听一阵,然后?继续睡。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她们总共只联系过三次。

    一次是摩尔说周末加班不来驻唱;一次是霍绯箴转租金;还有一次是再之前,摩尔说她要出差。只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门上,没说出差几天,也没有写日期,就贴在之前闹着玩画的?“借书卡”旁。

    那?些“借书卡”里画得最好看的?那?张,一上一下写了两人的?名字——模仿着电影里的?情节互相写的?,就像幼稚的?中学生。

    霍绯箴以前也跟维娜姐写过很多小?纸条,说事的?、说心情的?,什么内容都有。但维娜姐做事谨慎,全都阅后?即焚,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小?松?小?松。”白予绛在叫她。

    “嗯?”

    “想到什么事?都走神了。”

    “哦,没什么。”

    “你有在听我说话嘛?”

    “呃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摩尔姐很忙的?样?子?,原本这周还约了她去?选晚礼服。”

    “晚礼服?”

    “嗯,她母校校庆,邀请她去?表演。就让我帮帮眼?,选身表演服装。”

    “她不会跟我说这些事的?,我们很少在家里碰面。”霍绯箴笑笑,“我只知?道她出差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白予绛有点搞不懂同住但不碰面是什么样?的?状态。在她看来,这两个姐姐之间有时很疏离,有时又很密切的?样?子?。

    她趴在吧台上,弯曲的?两臂交差着,下巴搁在臂弯里,悄悄留了些目光看霍绯箴摆杯子?:干活的?动作干净利落,黑色衬衣穿在她身上,显得那?肩型真?好看……表情有点凶,也有点漫不经?心,但其实是个待人温柔的?好人呢……

    白予绛这样?想着,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还好,似乎没有脸红。虽说之前霍绯箴就绕着弯表示过拒绝,但向往一个人这种事嘛,也不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

    有时她觉得,也许因为自己?年?龄最小?,这位店长?对她的?关照总会比别人更多一点。在社交软件上找她聊天也是会回的?,有时很简短,有时能多聊几句。

    可她又没有底气,总担心自己?的?话题显得太?幼稚。工作以外也找不到多少理由约出来喝个下午茶什么的?。甚至她连霍绯箴大她多少岁都还没搞清楚,更别说了解她的?喜好了。

    她有跟好友们讨论过自己?的?烦恼,可她们的?意见或建议总觉得不在点子?上。

    也许可以找摩尔姐商量一下——白予绛这样?想。

    ···

    今年?的?封闭培训连续七天,其中有三天都在应付领导,开冗长?的?昏昏欲睡的?会。其余的?日程也排得很满,每天都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培训安排的?住宿是单人间,摩尔洗完澡靠在床头,清理手机里堆积了一天的?垃圾广告推送。除了广告就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信息,除此之外就没有人找她了,基本每天都是这样?。

    刚关掉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是霍绯箴发来的?房租转账。单纯的?转账,多一个字都没有。摩尔点了收取,聊天窗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十秒,提示消失了,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摩尔寻思着想回她几个字,却觉得说什么都像没有必要的?废话。

    最后?作罢。

    她又想起前些天那?个下雨的?晚上了。

    理智上,那?应该只是一次偶然事件,可她还是想了。十几天来,那?些触感、那?些细节,时不时就会在独处时钻进脑子?来,像蚂蚁爬上心头。

    她本来是可以忍受一个人的?寂寞的?,只要假装欲望不存在就可以。可现在却有点不行,有些事开了个口子?就会想一而再再而三。

    当?然,她是个有自控力的?成年?人,知?道怎么处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多余的?念想——盖被子?,睡觉,培训很累人的?。

    ···

    培训是在星期一结束的?,刚好七天。从培训点回到本市解散都下午了。

    回到家时,家里没有人。星期一是霍绯箴的?休息日,不在家也正常。倒是桌上的?花引起了摩尔的?注意,一朵红色的?玫瑰养在啤酒瓶里,盛开着。

    她指尖托着花萼细看,花型修长?,花心层层叠叠还没开尽,正是一朵花漂亮的?时候。平时家里不会有花,估计是什么人送给霍绯箴的?,啤酒瓶有点粗糙,但不妨美丽的?花朵能让人心情愉快。

    把出差带回来的?行李收拾好,衣服丢进洗衣机。冰箱里剩余的?食材不多,没什么简单煮了就能吃的?,还是叫外卖好了。

    关上冰箱,顺手拿掉冰箱门上说出差的?留言纸扔掉。

    考虑过再留一张“我回来了”,后?来还是没有,反正人回来了肯定是知?道的?。

    ···

    霍绯箴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她在楼下意外见到摩尔,拿着个文件袋,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只见摩尔穿着家里常见的?那?身背心短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看来只是短暂下楼,并没打算外出。

    两个人都看到对方了,但这种情况下,她们一般不会打招呼。假装不认识互不打扰就很合适。

    走进电梯时,霍绯箴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三十来岁,梳着整齐的?头发,穿着铮亮的?皮鞋,衬衣西裤打着领带,倒像个卖保险的?。

    上了楼,前脚刚出电梯,忽然间所有的?灯都灭了,眼?前一片漆黑!过几秒之后?,楼道的?两盏应急灯先后?亮起,停电了。

    身后?的?电梯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半敞着,在应急灯的?单向照明下显得有点阴森。霍绯箴暗暗庆幸,如果停电再早一点,或者电梯再走慢一点,她现在就被困在电梯里了。

    打开手机照明开门,刚进屋,摩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哪?”

    “刚进屋。”

    “这一片全停电了,连路灯都断电了。”

    “估计过一会儿就好了吧。”

    “行。物业说有人被困在电梯里,我担心是你。”听起来像松了一口气。

    “运气好,出了电梯才停电。你呢?”

    “还在楼下。”

    这片街区很少会停电,而这种停电也很少见。希望是夏季用电高峰引起跳闸,很快就能解决。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电,接到了摩尔的?第二个电话。

    “供电局电话打不进去?,我问了同事,说这一区的?总变压器烧了,正在抢修。”

    “预计要修多久?”

    “估计没两三个小?时搞不定。”

    “夏天停电真?要命。那?你怎么办?走楼梯上来?”

    “我们家在二十九楼好吗?”

    “总比在楼下站两三个小?时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