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还是汽水?“

    “啤酒。”

    大松开了一瓶递给她,接着调整鱿鱼干的位置。

    “觉得好玩吗?吃吃喝喝的。”

    “还不错,食物很好。”

    “可惜我们的活动都在工作日,你们有正职的只能参加一半。”

    “没关系,烧烤也很开心。”

    沉默下来,能听到?楼下隐隐的喧哗声,还有海水卷到?岸边的哗哗作响。

    大松翻着鱿鱼说:“我们把对面的店盘下来后,马上就要开始装修了。”

    “好事情?,恭喜哦。”

    “接下来得忙一段时间啦,下次再像这样?出来玩,估计是再招一拨人的时候了。”

    “那就更热闹了。”

    他知道霍绯箴跟摩尔提过盘店的事,自?从上次请吃饭后,他也跟摩尔熟络了一些,闲聊也会有点话题。

    正聊着,又有人踢踏着拖鞋上来,回头?一看是陆哥,提着半打啤酒。

    见到?两人在聊天,陆哥开玩笑?道:“我来得不是时候?”

    “正是时候。”大松应他,“鱿鱼干刚烤好。”

    “那我先走?了,不妨碍你们兄弟聊天。”摩尔说着就要起身。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喝完再走?呗。”

    “哎,她是……”大松以为陆哥误会了,正要解释,就被陆哥打断了。

    “我知道,摩尔嘛,上回小松过来玩时就见过了。”陆哥也打开一张户外椅,“小松呢?”

    “在楼下打台球呢。”应的是摩尔,“我去叫她上来?”

    “别别别。”陆哥忙阻止,“她来了大松就不讲话了,她才是妨碍的那个。”

    这点摩尔还是能看出来的,大松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到?配角的位置,只有霍绯箴不在的时候,他才会更多地谈及自?己。

    但又显然?,他们也不是真要撇开霍绯箴,还是等着她上来聚聚的。

    “放心,我会晚点再带她上来。”

    摩尔是会看场合的,再喝两口就拿着啤酒离开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哥才说:“是个好女人呢。”

    “再好你也别背着嫂子?说这种话。”

    “可不光我说,小悦也是这么说的。”陆哥笑?着嚼了根鱿鱼丝,“怎么?终于?开窍了,要跟小松抢?”

    “我怎么可能跟她抢。”

    “你能跟她抢我们更开心,至少说明你终于?放弃她了。”

    大松又放了两片鱿鱼干到?火上:“我早放弃了,家人才是一辈子?的。”

    “真话?”

    “真话。”

    ···

    下了楼,摩尔还在想?白予绛拜托她的事要怎么处理。待会霍绯箴上了天台,肯定会喝酒聊天到?三更半夜都不回来。

    于?是她又去看他们打台球,也不动手,就在一旁静静地看。

    连赢了几局后,霍绯箴就不打了。看了看手机就过来叫摩尔:“陆哥和大松在天台,叫我们上去喝啤酒呢。”

    白予绛也想?跟着,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干着急。

    那几个老朋友聊天,硬要带上白予绛反而?不好,于?是摩尔悄悄跟她说:“别着急,你先玩会儿再回去,今晚我把房间让给你。”

    “那摩尔姐你睡哪?”

    “很简单的事,我自?有办法?。对了,她这人很晚睡的,我得想?想?办法?让她早点回去。你也别太晚。”

    摩尔当然?有办法?让霍绯箴早点回房间,傍晚时还有人答应了明天要带人去看日出呢。

    ···

    夜深了,摩尔独自?在坐海边,听着音乐——大概今晚是不适合再回房间的了。

    还好,她还有一辆车,她大可以选择在车里睡一觉,甚至连夜开回家。

    一个小时前,她给过那孩子?一个忠告:“有勇气付诸行动是挺好,但你要知道,有些事开了头?就更难控制了。总之,考虑清楚。”

    别人如何她管不着,但她始终不想?白予绛难过。初出校门的清澈女生,跟霍绯箴这种浑浊深渊似的人放在一起,绝对是要被辜负的。

    可她总不能直截了当跟她说,霍绯箴这个人的心是飘的,你跟她谈感情?她很可能会受伤——万一白予绛恰好是个例外呢?

    毕竟霍绯箴也承认过对白予绛有好感,虽然?之前拒绝过一次,但不代表下一次还会拒绝。

    也许白予绛没听出忠告背后的意思?,也许听出了但仍想?一试,反正眼神挺坚定的,坚定得叫人有点担心。

    至于?霍绯箴——摩尔想?——按她的习性,应该多半不忍拒绝吧?年轻漂亮的可爱女生谁不喜欢呢?即使打算拒绝,那种人也肯定会先顺水推舟。

    第55章 星光无限远

    星光低垂, 微风顺着海面吹拂,摩尔看着海,听着音乐想着些有的没的。冷不防耳机被抢走了一边, 把她吓了一大跳!

    抢耳机的人把耳机戴到右耳,在她身?旁坐下, 是此?刻本应在房间的那个人。

    霍绯箴就着一边耳机听了一阵才说:

    “《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嗯。”

    “你躲了我一晚上, 就是为了在这?儿听音乐?”

    “看星星。”

    “哦, 好理由。”

    是一个表示勿语的好理由。

    待这?一曲结束,摩尔才暂停音乐:“你跑出来干嘛?”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受人所托的姐姐。”

    摩尔无话可?说。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霍绯箴站起来, 把耳机还给她。

    “干嘛?”

    “这?里正?对着套房的阳台,出来就能看到你。”

    摩尔回头看了看, 没吭声。起身?跟着霍绯箴沿着围栏走了一段, 穿过小门,走下昏暗的斜坡去到小码头。

    霍绯箴跳上栓在码头边的小船,回头伸手:

    “过来。”

    “去哪?”

    “去一个更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这?个情景僵持了好一阵子,摩尔才把手放进对方手心, 跳上小船。

    绳索解开, 静静划向停泊在几十?米外?的小游艇。

    游艇静静泊在海面,黑灯瞎火。从船尾上船, 穿过侧舷, 到达船头的甲板。仰头看, 只稍稍远离了岸上的灯火,漫天繁星就在眼前展开来。

    船在海中随波摇晃, 两人坐在甲板上撑着双手仰望星空, 就连天空都微微摆动?。

    有什么要说的话?

    不知道。

    四周安静得?只有海水拍打船身?的声响,霍绯箴仰面躺下两臂交叉在脑后:“我想说说往事, 你愿意听吗?”

    “不愿意。”

    “好吧。”

    又?安静了片刻,摩尔想,这?是她们第三次来海边了。

    “算了,你说吧。”

    得?到应允,霍绯箴就自言自语般说起来:

    “我的初吻,是在十?三岁,一个受到校园霸凌的学?姐,我跟她不熟,但机缘巧合帮她解了围。有点淡淡的咸味,大概是眼泪的味道吧。

    第二次在十?四岁,是我妈的一个同性情人,只见过一次,酒精和烟的味道。说不上多好的体验,但也不赖。

    再后来,就遇到了维娜姐。我高考之后,她就准备结婚了。为了逃避,我跑去海边打了两个月的暑期工。海边打工的日子挺开心的,那时我觉得?自己都可?以放下她了。可?暑假结束之前,她竟然?追了过来……找到我,还在那儿待了一周……第一次和她接吻时,我忽然?坦然?了:和女人纠缠不休就是我的宿命。

    再以后,遇到过很?多不同的女人,但都很?快不欢而散。亲密过后,她们总想占据对方的所有时间,分享每日的无聊日常,发每顿饭的照片。这?种?表达爱的方式也许很?常见,但我却感?到害怕,那种?期盼的眼神就像枷锁。”

    “白予绛也有这?种?眼神吗?”摩尔轻易就能抓到重点。

    “嗯。”霍绯箴调整了躺的位置,自然?而然?就把头枕到摩尔大腿上,“她是个好孩子,希望一场常规的恋爱。但她不知道我没有她想要的。”

    摩尔纵容她枕在自己腿上,并问她:

    “那你想要什么?”

    “十?八岁时我也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问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说话的人目光落在无限远的星光上,“我想在海上飘着,去往未知的明天。而在某个港口,有个我朝思暮想的女人,只思念却不联系。每过上一段时间,等思念堆满了,就回去看她。然?后再出发,再思念,再相见……”

    “自私。”摩尔的评价直截了当?,“若爱一个人,又?怎会舍得?让她无尽等待。”

    “她不必等我的。“

    “不等你的人,才不会在你回来时与你相见。”

    霍绯箴平躺着晃了晃腿,十?指交叉扣在肚皮上,看了看摩尔,又?看回夜空:“也对。到头来,爱一个人到底什么滋味,我从来没体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