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这里?还有一片以前捡的,也送你凑一对?呗。”霍绯箴从衣兜里?又拿出一片海玻璃,居然也是?水蓝色的,“有眼光哦,你刚好选了颜色差不多的。这种颜色肯定不是?普通的啤酒瓶。”

    “以前捡的?”

    “嗯。”

    其实就不是?很相信。

    “算了,你留着吧。”

    霍绯箴也不强求,立即收手?收了回兜里?。

    另一手?却轻轻捋了捋摩尔发丝间露出来的耳垂,又沿着肩膀手?臂顺下来牵住她手?。定定的,没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那神情?有种说不出的纯粹,叫人忘记周遭的猎猎冷风和海浪的喧嚣——暂时也忘掉其他就好了。

    “这里?风大,不捡了。我带你去看看小城市的酒吧街。”

    真的,这两三天摩尔格外柔顺,仿佛只?要霍绯箴开心,就怎样都?可以。

    傍晚回去吃饭的路上,摩尔才问:“你骗我的吧?”

    “啥?”

    “你兜里?那片海玻璃,是?今天才捡的。以前捡的怎么会带在身上?”

    被识破了,霍绯箴也不否认,只?笑了说:

    “但你确实选了颜色一样的呀。”

    “如果?我选了绿色那片,你会把这片扔了吗?”

    “谁知道?呢,你又没选它。”

    这话说得绕来绕去的,算了,不与她计较。

    这两片海玻璃,可是?颜色相近得就像来自?同一个瓶子呢。

    ···

    年初二的晚饭依然是?师父下厨,依然是?家常的味道?。她们?带来的两瓶高级威士忌开了一瓶还余一半,今晚也是?吃完饭浅酌两杯聊聊天。

    晚饭吃得早,饭后散步,然后老?少各自?早早回房间休息。霍绯箴依然关上门就爬上床缠人,摩尔无不顺意,与她来一场酣畅的缠绵,直至夜深才怡然入睡。

    然后一夜过去,天没亮就被敲门声叫醒,霍绯箴离开温暖的被窝和人出去晨练。只?不过今天她偷懒早了回来,趁摩尔还没起?来就又钻进被窝抱人,一个回笼觉睡到临近午饭才起?来。

    过年的生活就是?如此的有规律,却也完全脱离了她们?真正的日常轨迹。简直像忽然掉入了另一种生活。

    然而假期终究短暂,说好年初三返程的,时间已经到了。

    如同大部分?过年回家的孩子,走时她们?的车尾箱放了好几袋海产干货,都?是?师父师娘让带回去的。

    “晓晓。”师娘说,“明年轮到我做饭,闲着的话就来尝尝我手?艺。”

    摩尔却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明年的事谁能?预计。

    这次是?师父打了圆场:“别听她的,有闲就来,没闲就不来,不必等过年。”

    ···

    返程的路况远没有来时顺利,一路上老?是?遇上堵车。两人却也不着急,走走停停玩了一路,结果?花了一天半才回到。

    到家时都?已经年初五了,白色的小车风尘仆仆的,都?快变成土灰色了。把车送去洗,两人回家倒头就睡,毕竟在车上不可能?睡好。

    晚上霍绯箴就去店里?工作了,原本就计划初五启市,时间刚刚好。抓住假期的尾巴还能?多些营业额。

    摩尔醒来时发现家里?没人,倒是?有一份晚餐放在桌上了。手?机里?只?有一条说去上班了的简短留言。假期已结束,明天年初六就要上班。她考虑了一阵,决定今晚不去驻唱。

    从年三十到年初五,两个人同吃同睡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整个春节假期就此过完,总该调整心情?,回到原本的真实的生活步调。

    第67章 平衡打破!

    年?后调休, 连续上?了十天班。

    坐在办公?室里,一切都迅速恢复原样。

    一连十天,两人作息错开碰不上?面, 不见面又谁都没主?动联系对方。其实这才?更像她们的日常模式。间或想起?过?年?那几天的朝夕相处,就?像做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梦。

    摩尔却觉得不安。就?像已经埋下了不定时炸弹, 本以为它很快就?会爆, 却又迟迟没动静, 于是越平静就?越不安。

    连上?十天班之后的第一个周六,摩尔请假了没有来驻唱,连带晚上?也没有回家。只简单交代?了一句说晚上?不回来, 没说去哪儿。

    周日也没见人,晚上?倒是来驻唱了, 但比平常晚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店。

    这天客人很多, 有点吵闹,吧台也很忙。霍绯箴看到摩尔穿了一件碎花的敞领连身裙,接替了白予绛的位置就?一首接一首地唱起?来。

    ——这裙子看起?来轻飘飘的,还是冬天呢, 不冷吗?

    自从过?完年?回来, 已经十二天没有交集了。

    似乎两人都很沉得住气,一个专心唱歌, 一个专心调酒招呼客人, 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旁人肯定猜不到这两人独处时是那般亲密。

    歌一首接着一首没有歇息, 最后一首是英文歌,也是一首很久以前的歌。霍绯箴不久之前才?听过?, 在路上?那几十个小时可是都在听摩尔的收藏列表。

    是一首如低低细诉的歌。

    当唱到“if you want me, satisfy me.”时,霍绯箴抬眼看了小舞台, 却对上?了视线。谁都没有躲闪,明目张胆地对视。

    这句歌词又再重复了一遍,唱过?这句,摩尔才?把?视线收了回去。

    霍绯箴也收回视线,铲出?冰块放进雪克壶,还有十几杯酒在排队。

    ···

    今晚的驻唱时间比往常早结束,是歌手自作主?张决定的。摩尔在吧台前坐下,点单:

    “马天尼。”

    “好。”霍绯箴没计较她的迟到早退。

    吧台还有客人在。坐旁边的男客人见是驻唱歌手,多看了两眼就?跟她搭话:“嘿,你唱得真好。”

    “过?奖了。”

    ……

    这个客人似乎跟摩尔特别好聊,话题层出?不穷笑声?也很多。当然还多点了好些酒和小吃,直到快打烊了才?结账离去。

    当然,摩尔没跟他一起?走。

    待把?店里收拾得差不多后,又只剩下两个人。

    霍绯箴擦着吧台,桌上?还有一碟烤鱿鱼丝,打烊前才?烤的,给等?她的人打发时间。

    “师父没说错,果然很灵,桃花马上?就?来了。”

    “一千级楼梯呢。”

    摩尔笑了笑捻起?一根鱿鱼丝,蘸了些许芥末酱油,味道不错。十二天没见面没联系,仿佛没任何影响,气氛如常。

    “为什么不给他留联络方式?”

    “他再来这里就?能?找到我。”

    “你倒是挺为我生意着想。”

    “才?跟你没关系——张嘴。”又捻起?一根鱿鱼丝,塞到霍绯箴嘴里,“我只是想再观望一段时间。”

    “你沾了多少芥末!”那根鱿鱼丝呛得霍绯箴眼都眯起?,好一阵才?缓过?来,“这是学会吊人胃口了?”

    “不好么?”摩尔不置可否。

    “遇到到好人才?好。”

    “那你觉得刚刚那人是好人吗?”

    “看不出?来,他第一次来,不熟。”

    “直觉判断?”

    “不像好人。”

    摩尔就?笑:“在你眼里有好人么?”

    “基本没有。”

    “那可怎么办才?好。”

    霍绯箴没接她话,只催促:“快把?它吃完,洗完碟子回家了。”

    ···

    回到家,一前一后进屋换鞋,屋里暖气足,大衣挂上?架子。敞领的碎花连身裙又在眼前展现开来,背后也是敞到肩胛骨的,拨开卷翘的长发就?能?看到洁白的项背。

    “哎,新裙子?没见过?的。”

    “嗯,好看吗?”

    摩尔转过?身来,霍绯箴摸了摸那轻薄的肩带说:“还行。”

    “才?还行哦。“

    “你今晚迟到了。”

    “不迟到就?好看了?”

    “也不是,担心你路上?出?什么意外。”

    真担心的话,才?不至于现在才?问。

    “周末高速路堵车嘛。”

    “哦。”

    看来昨晚还去了挺远的地方。

    摩尔知道她绕弯的意思,故意只把?话说了半截,但很快就?把?下半截也说了:

    “昨天去看我爸,有点远就?在外面住了一晚。”

    “哦?还以为你约会去了。”

    “很遗憾哦,并没有。”

    “哦。”霍绯箴很微小地勾了勾嘴角,“我觉得新裙子很好看了。”

    摩尔可明白,当她在这样的情况下称赞她的衣服,通常意味着她想脱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