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年握着牙刷,碰到她红润的唇,软软的刷子在她的贝齿上摩挲。

    他动作很稳,耐心且细致。

    迟岁岁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镜子上,男生个子高,俯着身迁就她的身高。

    因着这个动作,宽松的军训服贴着身,勾勒出清瘦的脊背。

    距离很近,近得,迟岁岁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林瑾年本来在认真地给她刷牙,似有所感地抬眸。

    两道视线直直对上,那刹那的碰撞,好像有颗小石子砸在平静的心湖。

    他喉结滚动了下,沉敛的目光像江南那将落未落的烟雨。

    迟岁岁呆呆地看着他,说不清楚那瞬间的感觉。

    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噗通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哥哥。”她满嘴牙膏泡沫,声音有些含糊。

    林瑾年以为她还在想着那盒糖,抿抿唇,“刷完牙回去睡觉,其他的就别想了。”

    说完喂她喝了口水。

    迟岁岁吐出满嘴泡沫,她连刷个牙也不安分,唇边还围了一圈白色。

    小姑娘伸出细白的指尖,沾了点唇角的泡沫,在小巧的鼻尖上碰了碰。

    转头看他,俏皮地眨眨眼:“哥哥,像不像小丑?”

    林瑾年目光怔了怔。

    迟岁岁见他没反应,笑嘻嘻地张开手,“嗷呜~”了声。

    “你见哪个小丑是老虎变的?”

    “现在你不就见过了嘛。”迟岁岁说。

    林瑾年扯出纸巾,给她随便擦了擦,推着她出去,“快回去睡觉吧。”

    赶人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迟岁岁带着满嘴的薄荷味,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而林瑾年靠在门背后,心跳如鼓擂,快要冲出胸膛。

    他摸了摸鼻子。

    傻就傻点吧,反正家里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

    —

    第二天依旧是烈阳高照,中途休息的时候,迟岁岁和郝芸躲在大树下乘凉,互相抹防晒。

    旁边的栅栏下也坐着一堆人,隐约听到她们在交谈。

    “诶,你听说了吗?”

    “昨天晚上林瑾年用学生会长的身份,联系校园贴吧管理员,让他把帖子删了,说什么影响不好。”

    “什么帖子啊?”

    “哎,就那个军训中的神仙颜值!”

    “哦!我记得第一张图就是他自己吧,还好我保存得快。”

    有个男生走过来,应当是她们朋友,兀自坐下,“你是不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在立威吧。今天早上教官有事,就让他代为负责训练。有个人没走对,罚他做了半个小时深蹲和五十个俯卧撑,那人做到一半就趴了……老严格了,这个会长惹不起。”

    他指了个位置,苟利就是那个被罚的男生,躺在那阴凉处,累死累活地大喘气。

    ……

    郝芸:“你竹马变化挺大啊,招架得住吗?”

    迟岁岁认真想了下,“是挺大的……变抠了!昨天晚上坑走了我整整一盒糖。”

    “……”

    一个同班的男生走过来,“迟岁岁,你知道厕所在哪儿吗?”

    迟岁岁热心地指了个位置,“就在看台后面,记得往右转。”

    那男生没动:“你能带我去吗?”

    郝芸嘀咕道:“这都军训第二天了,怎么会有人还不知道厕所在哪儿啊?”

    男生眼神不自在地眨了眨,“我昨天有事请假了。”

    “走吧,我带你去。”反正要不了多久,迟岁岁站了起来。

    走到一半,迟岁岁瞥到什么,随意说了句:“你头发上好像有东西。”

    “啊,什么东西啊?”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哎,不是那,你蹲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