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没什么大问题。”

    “瑾年,你和谁聊天呢?”旁边传来沈媛的声音,下一秒猝不及防出现在画面里。

    “是迟岁岁。”林瑾年说。

    迟岁岁忽然有点心虚,像是偷情被逮,毕竟孤男寡女打视频电话,多少有些暧昧。

    “岁岁,吃过年夜饭了吗?”沈媛笑了笑,热情打招呼。

    迟岁岁硬着头皮回应,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点。

    她们聊了几句后,沈媛摆摆手,“我去那边帮忙了,你们好好聊啊。”

    沈媛一走,空气安静下来。

    他们之前其实不需要聊天,也不会觉得尴尬。

    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瑾年也好,迟岁岁悄悄地想。

    “想看烟花吗?”

    迟岁岁回过神,“想。”

    于是林瑾年把手镜头偏了些,对着夜空。

    一簇簇光束升腾而上,在夜幕中灿然绽放,光怪陆离,非常漂亮。

    画面中只露出林瑾年的一截冷白色的下巴。

    他仰头陪她看了会儿,离镜头近了些,脸庞上光影错落,鼻梁很挺,眼里或明或暗,目光很深邃。

    “好看吗?”他问。

    迟岁岁愣了会儿,“好看。”

    “喜欢吗?”

    “……喜欢。”

    这对话有些无聊,像在哄小孩似的,迟岁岁有点想笑。

    忽然想起自己的表白大计,磨蹭了会儿,还是说不出口。

    紧接着就听到林瑾年说:“我也喜欢。”

    是在说烟花吧。

    迟岁岁百无聊赖地想。

    —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迟岁岁顺利通过联考,三月份又参加了艺术校招,她感觉良好,接下来就是冲刺高考了。

    时间变得很紧张,无关紧要的课程都变成了自习课。

    语文老师想让大家放松一下,分出一节语文课去科技楼那边上阅读课。

    大家拿上摘抄本,呼朋伴友兴冲冲地前往。

    路上,迟岁岁挽着姚贝贝的手,被池塘里的金鱼吸引,扒着木桥栏杆,勾着头往里面看。

    不远处,林瑾年拾阶而下,他旁边跟了几个男生,喋喋不休地和他讨论着,昨天物理老师抛下的一道思考题。

    言谈中提到广义相对论、超距作用,量子力学等等这些陌生的词汇,有路过的学弟学妹忍不住小声感慨,高三的学长都是魔鬼吗,这他妈是大学的知识吧。

    林瑾年吸引的目光最多,高三不用穿校服,一身熨帖的白衬衫,黑色裤子衬得腿笔直修长。

    走起路来像带着风,外套的下摆被吹动,他细细听同行的人讲话,时不时补充几句,似是思路被打开,唇角露出豁然的笑意。

    只不过他眼皮很薄,眼神始终淡淡的,五官轮廓都透着一股疏冷感,给人一种他即使笑着,也很难接近的感觉。

    路过木桥的时候,他拍拍同伴的肩,让他们先走。

    然后迟岁岁就感觉自己的卫衣帽子被人扯了扯,把迟岁岁够到外面的身子拽了进来。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喂,笨蛋,要上课了。”

    身高差摆在那儿,迟岁岁就像被鸡崽一样,被他拎在手上。

    小姑娘不悦地噘着嘴,整理了下褶皱的帽子和弄乱的头发,没好气地说了声:“哦,知道了。”

    这人就知道仗着身高“欺负”她,迟岁岁忽然计上心头,走了几步蹲下来,林瑾年察觉到没人跟上来,转头一看连忙上前,蹲下问:“怎么了?”

    迟岁岁从膝盖里抬起头,可怜兮兮着一张脸,然后抬起手臂,那个动作就像在乞求拥抱一样。

    林瑾年唇瓣动了动,心里一软,下一瞬,却见小姑娘在他头顶迅速揉了揉,好好的发型被搞得歪七八扭,莫名滑稽。

    奸计得逞,迟岁岁扑哧一笑,赶紧拽着姚贝贝逃离现场。

    林瑾年站起身,凝着那个渐远的小身影,长指碰了碰额前的碎发,哑然失笑。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忍不住抱她了。

    三月天气回暖,春暖花开,连空气中都是樱花的甜香。

    姚贝贝却隐约嗅到了狗粮的味道。

    于是课间的时候,温可和姚贝贝转过身,一本正经且满脸八卦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