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逍却说他信她。

    让谢酒刚刚冰冷下来的心,沁入丝丝暖意,她趴在他肩头轻嗯出声,但若有下次类似的事,她依旧还是要查的。

    她享受依赖他的感觉,却没打算完全依赖他,她是要成长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大树,而非依赖缠绕在他枝干上的藤蔓。

    “酒儿乖。”顾逍喜欢极了她这种温顺的样子,轻轻揉着她的发,她的发很柔顺,简单挽了个髻,没什么饰品。

    没有女人不爱美的,她也一样,但如今的身份却让她有好东西都只能藏着用,他心里多了一丝心疼。

    或许万寿节那天,他该推波助澜促成杨家被赦免的事,早些让她免去流犯身份才是。

    马车一路疾驰,谢酒趴在他肩头没有再说话,两人都很喜欢这样相互依偎又静默的时光。

    到了山中别院后,顾逍略坐片刻,便回王府处理公务了。

    谢酒亦有事要忙,她提着灯笼从密道返回了李盛家。

    “主子,人给莫弃送去了。”李盛说完王母的事,又如常汇报了下杨家最近的情况。

    杨老二父子从城里回来后一直很安分,大雪一停,采石场就恢复了上工,杨修代替他父亲去服苦役,两个安分的私下都不曾提过与谢酒有关的话题。

    谢酒直觉他们可能在憋着更大的阴谋,针对她的。

    大房一家知道二房如今手头没银子,不会再如从前那般照顾他们。

    但是也没敢磋磨他们,因为他们还指望杨老二的大舅子能在他们回京之事上多多出力。

    杨老大倒是动过再害林舒的心思,但他如今有心无力,值得一提的是,胡氏还是及时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了林舒,让她警惕杨老大。

    谢酒听罢,吩咐道,“杨家那边往后要更加谨慎小心些,别让他们有所察觉。”

    她不信杨老二父子在她手上吃了那样的亏,会善罢甘休,他们如今的安静只能是因为他们察觉了被人盯着。

    李盛应是便退下去忙。

    谢酒去了老御史夫妇整理消息的屋子。

    老太太看见她来很欢喜,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谢酒这些日子都不在家,除了痴傻天真的封无心,家里其余人都心知肚明她和顾逍在一起,老两口乐见其成。

    他们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喜欢一个人就跟咳嗽一样,是掩饰不住的。

    从前他们只看出顾逍对谢酒有所不同,如今看来是真的动了感情了,有了留恋牵挂,许多事情才会为了心中所爱去争取。

    他们当初找上谢酒不就是为了这个,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

    老太太拍拍谢酒的手,“看到你们两个好,外祖母真高兴,若我能多活几年,说不定还能抱抱你们的孩子。”

    知晓送来的衣服老两口很喜欢后,顾逍便时不时地安排人送些吃的和用的给他们,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外孙认他们了。

    故而在谢酒这个未来外孙媳妇面前,也以外祖母自称。

    这个称呼让谢酒恍惚自己在见顾逍的长辈,但转念一想他们本就是顾逍的长辈,这个认知让她蓦然有些羞赧。

    这些日子终究是厮混了些。

    提到孩子的话题,一直沉默做事的老大人,也插话道,“无论男孩女孩,老夫都喜欢,若是你愿意多生几个更好。”

    谢酒彻底不自在了,她忙收回心神说起今日过来的目的。

    请老御史收陆卓为徒。

    老御史听完问了和顾逍一样的问题,“你很看好他?”

    掩去陆卓前世的成就,谢酒把心中打算和那日在陆家活剖刺客时,陆卓的表现都告诉了他。

    谢酒收服陆家的事,老两口在莫离口中已经得知,亲耳听一遍还是有些震惊,但很快他们整理情绪,重新说回陆卓的事。

    “如此说来,这个年轻人倒确实有些不同,你这想法王爷可知晓?”

    谢酒点头。

    老大人同老太太对视一笑,咧嘴笑出一口老牙,“老夫应了。”

    顾逍同意老御史收陆卓为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顾逍已经在开始筹谋未来。

    陆卓入朝即便顾逍将来不争那个位置,他也将是顾逍在朝中的人脉。

    老大人高兴啊,笑成了一脸的褶子。

    但在谢酒下一句话出来时,满脸笑意敛去。

    谢酒说,“老大人,过了这个年您回京吧。”

    第90章 我便跟着你吧

    老太太正高兴和顾逍的关系越来越近时,谢酒却提议老御史回京,这让老太太很不解,更不舍,她忙问,“为何?”

    谢酒看了眼沉默的老御史,淡声道,“回京了才能为王爷更好地筹谋。”

    谢酒能想到的,老御史如何想不到,先前知晓唯一的外孙竟是被发配来玉幽关的逍王,对女儿和外孙的亏欠让他无力再报效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