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佛像没有问题后,犀盈便给简臻带路,三人一道去了简亚平的后院。

    有问题的地方就在后院的一个小暖房中。

    暖房里专门养着各类喜热的植株,里面四周摆着木头架子,上面摆满了花盆,有的还开着花,有的则因为无人照料已经枯萎了。

    房间的正中央有个长方形的台子,中间蓄着水,里面也养了很多水生的植物,一片大的叶子下面,正开着三四朵小小的、粉紫色的花。

    一个守在这里的侍卫跟简臻打了招呼,领着她往里走去。

    在暖房的最里面,侍卫示意简臻往地上看。

    在靠近水台的地上,有一条三拃长的缝隙,缝隙平直,像是人为的痕迹。

    “小姐,就是这里,之前这上面摆着一个大花盆,搬开了就看到这个。”

    “打不开吗?”简臻蹲下身来摸了摸那个缝隙,问道。

    “小姐,这里只有这个缝隙,周围什么都没有了,确实打不开。”

    “缝隙里面深度多少?”

    “大约一尺多。”

    思忖片刻后,简臻从墙角的大水缸里取了一瓢水,浇在了那个缝隙周围,然后拿着自己的手帕顺着缝隙的两端摸索,寻找凹陷的纹路。

    摸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便用帕子把凹陷处的泥土擦去,露出了严丝合缝的地砖。

    虽然没有形成缝隙,但凹陷处呈短短的条状,和旁边的长缝一比对,就能看出一个大致垂直的角度。

    简臻把帕子丢下,吩咐人把这片地擦擦净,自己则在附近摸索,试图找到一点类似于机关的东西,然而一无所获。

    见她忙碌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犀盈有点着急了。

    “小姐,这里肯定有问题啊!您好好想想,简郎中和简员外有没有说过什么?”

    听到这话,简臻不禁心生愤懑——自己尽心尽力地在找简家的罪证,还要被人怀疑是不是和简家串通一气的,真是里外不是人。

    “家里人从来没有同我说过这些。”

    “怎么会呢?”犀盈一脸惊愕,“你姓简……皇上让你回来找东西,不就是因为你知道吗?”

    “你怎么跟小姐说话的!”绣和气得脖子都红了,指着犀盈对峙道。

    却见犀盈蹙着眉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水台。

    ——她在害怕什么?

    这令简臻心里重重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犀盈恐惧的神情持续了一会儿,又抬起眼来看向简臻,此时取而代之的,只有眼神里的不信任,以及某种敌意。

    “你以为我在隐瞒?”

    “简小姐,劝你还是听从皇上的旨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别连累了我们!”说完,犀盈气冲冲地扭头离开了暖房。

    “哎!反了你了!”绣和当即就要追过去,却被简臻一把抓住了肩膀。

    “小姐……”绣和委屈巴巴地跺着脚,跟简臻撒娇。

    而简臻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闹。”

    此时的简臻可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但可以肯定的是,容宵,或者是皇上肯定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扫视一圈,看到在场的丫鬟侍卫们都在偷偷看她,简臻登时有点起火。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知道些什么,却不说?”

    下人们被戳中心事,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我不管是谁跟你们造的谣,但我在这里只说一遍——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的人们交换着或震惊或疑惑的眼神,她继续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来到简家,那我也跟各位交个底。我从刚出生就被抱到宫里抚养,一直到我被遣回简家之前,我都没有在简家过过夜。皇家的地界,到处都有那位的耳目,包括你们,应该也是吧?那么你们觉得,简家在宫里能给我传递些什么呢?”

    见众人因为心虚而噤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一枚发簪,一块点心,一句话……任何的东西都会在他们走后被仔细地拆解、研究。我全身上下,除了这血肉之躯,没有一样——是简家留给我的东西。”

    “你们见我为了简家哭过吗?你们见我去过简家的祠堂吗?你们见过我在简家有熟识的人吗?如果抛开身份,我恐怕与诸位没什么两样——一无所知。”

    “对简家如是,对我自己的前途命运亦如是。”

    大概是第一次见简臻如此愤怒,绣和小心翼翼地不敢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简臻走到刚刚带她看裂缝的侍卫跟前,问他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机关在哪,却故意不说?”

    侍卫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拼命地咬着嘴唇。

    “你就是这么想的。”

    “小姐,我没……”

    不等侍卫辩解,简臻就打断他的话。

    “既然你们怀疑我,那好,从现在起,把所有的侍卫都叫来,人手不够就再把府里的下人也叫来……”简臻环视一周,冷声道:“把这地缝给我砸开。”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可简臻不管他们,只是看向眼前的侍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