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衙役挠了挠头,再次回到了屋中。

    而此时,简鸣早已借李潜声东击西的把戏溜进了库房,敛气息声等待着。

    不多时,便听得外面“咚”的一声轻响,那衙役已被迷香弄晕,倒在了桌上。

    端着油灯找了半天,简鸣总算找到了对应的年份,开始细细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记录自|焚案的案卷。

    在案子最后,还有记录者的几句加注,竟是又提到了另外的两起相同案件。

    于是他再次寻找起来,在详读两遍后,将三起案件的各种细节都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是夜,衙门无事。

    经过几天的询问,简鸣对那个奇异的教派终于有了一些了解。

    “姐姐,这些是我找到的大致信息。”

    简鸣将一沓纸递给简臻,解释道:“这个教派叫丹桑,据人们说,这个教派的人是去年年初来的,也就是抚柳遭灾之后,这些人手腕上带着红色的布条,上面串着各色的宝石,有几个还披着红袍。他们自称来自南方昆梧山,自己的族人就是丹桑人,因为没有特定的教派名字,人们就以他们的族名来指称了。”

    “现在还有丹桑人在榆岸活动吗?”

    “好像是有的,只不过他们与当地的教徒是秘密联系的,所以外人并不能分辨到底谁是丹桑人。”

    “所以……我们周围很可能就有所谓的‘丹桑人’喽?”

    简鸣没接话,然后从彭年手里拿过一本册子递给了简臻,道:“姐姐你看这里,这是我托李潜大哥从官府那边抄来的,上面记录了几桩案子。”

    “这个,”他指了一处地方,“正是抚柳的一户人家,在去年二月丧命于火海,但是没有查到凶手,猜测有可能是自|焚。”

    “抄?官府能给你这个?你不会是让李潜偷的吧?”

    简鸣眼神乱飘,心虚地低下了头,嗫嚅道:“我……我就是想快点拿到这些,好给姐姐知道,我错了。”

    简臻偏过身子觑着他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

    “没让人发现吧?”

    闻言,简鸣抬起头看她,猛地摇了两下。

    “官府那边自然不会给我看的,藏还来不及呢,不过啊,以后尽量别自己干,你可以告诉我,不然万一牵累到自己可就麻烦了。”

    简鸣点了点头,抿着嘴将自己的笑意压了下来。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纸张上抄写的事件后,简臻挑起眉道:“自|焚?那岂不是妖邪之教?”

    疑问之声未落,她又“嗤”的一声笑了,摇了摇头道:“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姐姐是有什么发现?”

    “这样的邪典,”简臻用手指点了点眼前的纸张,“王家竟然与之有过接触,如何能饶恕?王家一直固若金汤,若这事情是真的,那我们就多了一个打散王家的把柄。”

    “姐姐打算怎么做?”

    “这个先不急,这事情的真假还需要信息支撑,且等等京城那边的消息吧,而且,现在还不是对付王家的最好时机……要搅动这一滩水,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看着眼前的东西,简臻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丹桑教,凤鸟,浴火重生……简亚平?!”她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皱着眉头在屋里踱了两圈。

    突然,她回想起自己刚开始在简府禁闭时,曾经在简亚平的屋子里见过一尊凤鸟的摆件,以及在简太文存放杂物的地方发现的木盒子,里面的册子上不是就画着鸟吗?!

    而且简亚平就在江浙地区做官,这样地域上也说得通为什么他可以接触到丹桑教了……

    “所以说,陛下想找的东西其实是和这个有关?”

    良久之后,她终于露出了微笑。

    当初她一直在查简家为何突然被投了狱,如今看来,简亚平必然与这丹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样的异端恐怕早已引起了孔尹文的注意,这才使得那年初六的会面成了一根导火索,使得简家引火烧身。

    “绣萍,马上传消息到京中,让他们顺便也注意一下与丹桑有关的信息以及……以及查一查这些年来和简亚平关系密切的人都有谁。”

    简臻的粟襄之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与矿石的开掘而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尽管她不在京城,可那里的任何一点波澜都会一分不差地传到她手里,继而再从她手里流出新的信息,不断荡起京城一股又一股的争斗。

    而“鱼儿们”的斗争比简臻想象的要久得多。

    第49章 浑水(三)

    因为地处盆地, 四面环山,榆岸的夏季比别的地方都要凉爽许多。

    太阳逐渐高悬,闷热的空气也让早市偃旗息鼓下来, 人群在早市里散漫乱撞了个够,如今也要各自奔向不同的地方谋生了。

    一个褐衣的男子压了压斗笠,从人群中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的衣襟里放着一张薄薄的信笺,时不时就伸手摸一摸,确保东西没有丢失。

    从早市出来后, 他又一路穿过榆岸中心的繁华地带, 一直走到了一处安安静静的宅子门口。

    说它安静,是因为外面有人把守, 常人难以接近, 偶有进出的人也都是步履轻盈, 仿佛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褐衣的男子将斗笠摘下来, 擦了擦汗, 然后也放轻脚步走上前去,给门口的侍卫递出自己的名牌,检查无误后, 他习惯性地轻轻拍了拍衣襟里的信笺, 这才迈步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