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的话就先歇一会儿吧,但是这酒就别喝了,太伤身。”

    说完,她就将孔炽的酒杯放在了桌上,然后起身吩咐人把酒坛抬了出去,给他上了壶清酒来。

    “掌柜,少爷来查账了,刚从后门进来。”一个小厮忽然来报道。

    听到这消息,才刚恢复精神的孔炽一骨碌爬了起来,将二楼的帷幔撩开,正看到简鸣从对面的廊道经过,心里竟起了捉弄人的兴致。

    “芸今,之前咱聊过的那个姑娘呢?叫什么来着?人呢?”

    “萤儿。”

    “人呢?”

    她蹙着眉看他:“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此事可关系重大!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在逼他。”

    陈芸今同意他的后半句话,便妥协了,对那传信的小厮吩咐道:“去把人叫来。”

    “可,萤儿还在服侍客人……”

    “叫来。”

    说完,陈芸今瞥了孔炽一眼,道:“千万注意分寸,出事儿了可别拉上我。”

    “知道啦!”

    披了件外衫后,孔炽就兴冲冲去找简鸣了。

    “来啦?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你姐姐跟你一起啊?”一见面他就故意试探道。

    简鸣翻着账册,瞪了他一眼,然后随口道:“姐姐忙。”

    可孔炽不信这些,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便坏笑一下揽着简鸣的脖子,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哇?走走走,哥带你玩儿去!”

    “你啊!就是因为长大啦!哥哥我懂!”他不顾简鸣的挣扎,硬拽着他往三楼去了。

    孔炽早吩咐人给简鸣开了个房间,一推门,是个布置雅致的屋子。

    “在里面待会儿昂,哥哥我就不打扰了。”孔炽把他一劲儿推进去就闭上了房门,还叫人暗中守着,不许简鸣出来。

    “幼稚!”简鸣拍了拍门要出去,只听外头的小厮道:“这位小爷稍候,世子说有东西要送您。”

    一个青楼妓馆能送什么东西?!

    他常来视察,怎么可能猜不到孔炽的把戏,登时就有些恼了,可此时出也出不去,想来自己不等到这“东西”怕是走不了了,索性就坐下来等着。

    没过一会儿,房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了,随后屏风上便一片影动。

    不知怎的,简鸣突然想起了那个高烧的午后,简臻就站在房门外候着,让影子落在窗户纸上,好让他安心配合大夫看诊。

    在他晃神的瞬间,那影子就绕过了屏风。

    来的是个高挑的姑娘,她穿着一身浅蓝的衣衫,拿团扇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那双眼睛带着一种隔绝人的冷感,让他一瞬间就想到了简臻。

    姑娘缓步走近,坐在了他身旁,然后撤去了团扇。

    房间里的烛火很暗,简鸣看着这张面孔,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这张脸简直和简臻有八分相像。

    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只见她勾起唇角,一只素手抚在他胳膊上,身子也随之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简鸣整个人僵在了原处,一动不动,只是胸腔里的心脏在突突地狂跳着。

    “姐姐……”

    那姑娘一听这话,笑得更妩媚了。

    简鸣从未见过这样的“简臻”,一时间觉得心里有些怪异,却也不是嫌恶,还没待他想明白,那人又将手滑向了他的腰间,岂料手才碰到腰带,他就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将这人猛地推开,自己往后撤了老远。

    那姑娘被狠推了一下,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娇斥道:“干什么呀你!”

    此时简鸣再一细看,就发现这人跟简臻长得不像了,因为简臻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霎时,他心里喷薄出一股莫名的羞恼,转身夺门而出。

    可没想到孔炽就攀在门口,门一开,他一个没防住就扑了进来。

    “哎呦喂!臭小子你干什么呀你!?”

    简鸣不想再理他,用肩膀怼开他就往外走。

    彭年刚刚被人拦在了外面,此时自家主子终于出来了,他便赶紧跟了上去。

    这场闹剧就在简鸣愤然离去后草草收场。

    出了揽月阁的简鸣被凉风一吹,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细细想来,刚刚那人必定是专门化了妆的,因为他之前从未在青楼见过和简臻长得像的人。

    想完这些,他又不禁想起了那人靠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自己当时似乎并不讨厌,因为那人顶着姐姐的脸……

    未及深想,他就晃了晃头,开始羞愤于自己的想象。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