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好像叫了声‘阿鸣’。”

    彭年把右手往左手里一砸,兴奋道:“这就对了!你就等着瞧吧。”

    说完他又啧声连连,感叹道:“没想到这白先生不光书教得好,连洞察人心都是一绝啊。”

    ……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来,坐下,给你按按头。”

    简臻被他带着坐好,顺从地趴在矮榻上的小几上,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

    简鸣的手法很老练,力道也刚刚好,这令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今天的疲惫与疼痛好像才开始被认真对待,在他的照顾下开始松动瓦解。

    发髻被小心拆了开来,头饰也被一一拆下收在一个小盒子里。

    简鸣不回答,她也就不再问。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突然间觉得很委屈,自己硬撑了一天后,才终于有了一个地方能供自己休憩。

    她转过头来,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看着简鸣。

    “阿鸣。”

    “嗯?”

    还没说话,简臻就先笑了。

    她和简鸣太熟悉了,以至于都忘记了想想,简鸣于她究竟有多重要。

    “阿鸣,你学徒的活计做完了吗?”

    简鸣并没有因为她乱动就停下手,依旧不轻不重地给她按着。

    “银器制作的基本工序已经都了解过了,之后无非多练习、多积累。不过前阵子和师傅们研究了一下灰色辉山石和银饰的搭配,倒是已经有了些好的想法,做出来的式样也让店里的客人们看过了,效果还不错。”

    “那……你以后别去了好吗?”

    简鸣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些张皇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清亮,方才的迷茫早已散去,她很清醒。

    不同于平日里冷而锐利的目光,也不同于与人交涉时的假意温柔,她此时的眸子里盛着碎光,那是她破碎的假面,如同碎裂一地的冰块,晶莹璀璨。

    他的手往下移,拇指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打着圈。

    “我现在,很需要你。”

    简臻的话音很轻,说完,就垂下了眼帘。

    如同一只轻舞的蝴蝶,扇动翅膀时很轻,停落时也很轻,只是落在简鸣绯红的耳尖时,却引起他心中轰然大动。

    “好。”

    他轻声道。

    简臻就在这么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屋子里还暗着,恐怕时辰还早。

    甫一翻身,她才察觉自己正睡在床上,左右摸了摸后,确定是自己的卧房。

    ——是阿鸣把自己送回来的?

    她坐起身来,头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这不禁让她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绣萍?”

    外间的烛火恍动,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凑近房门,小声道:“郡主,绣萍姐已经睡下了,现在是我当班,要把她唤起来吗?”

    “你进来,替我把灯点亮吧。”

    小丫头举着一只烛台进来,按她说的去做了。

    “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

    “回郡主,是少爷把您抱回来的。绣萍姐怕把您惊醒,就没给您更衣,说您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就不要多惊扰了。”

    简臻眼睛一眨不眨,竟然觉得有些脸热。

    前阵子还说要和阿鸣保持距离,如今就又黏在一起了,昨天好像还说了让他别去当学徒的话……

    她不禁扶额:“真是疼傻了……”

    “您说什么?”

    “没什么。”

    既然睡意全无,简臻干脆换好衣裳起来做事了。

    她回到书房,让人把昨天落下的信息都搬了来,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

    大部分都是常规的、索然无味的事情,尤其是在皇帝不准她离开以后,她对这些事情就没什么兴趣了。

    一直翻到快最后了,才有一条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上面一开始的信息是简亚平所在的牢房失火,下一条便是说简亚平已经丧生火海。

    最后落款的时间是一个时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