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从我一个密友……那里听说的。简太文的夫人在生产前就被陛下盯上了,他们怕被陛下抢走孩子,便在临盆前几天先行催产,先一步把孩子生了下来,发现竟是一对龙凤胎。

    然而陛下的人手反应太快,追了过来,情急之下,简夫人将男孩交给身边的嬷嬷藏了起来,将女孩儿……也就是阿臻,交给了陛下的人。

    而后两边相安无事半年多后,简夫人又躲回老家,躲了一年多才把简昭宁接回来的。

    然而此时简家与陛下关系开始恶化,而且又有儿子传承香火,所以早就没打算把阿臻接回去了。

    没了这层牵绊,信息网开始越来越隐匿和扩大,逐渐成了陛下的心病。

    然而没人在乎阿臻在宫里过得如何。

    明明她懂事又乖巧,聪明而懂得审时度势,可因为简家作死,那阵子宫里没人敢和她走得太近,好像她怎么做都不对,她那时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了。所以我猜,她当时是想了结自己。”

    简鸣的心被紧紧地攥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拿着匕首的身影,她的眼睛里只有凝固的寒冰,她不能了结别人,便选择了结自己。

    她一定厌极了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是为她而来的,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证明她存在的意义。

    ……

    既然不想要我,为什么要生我?既然我已经不能牵制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放我离开?一颗已经没用的弃子,偏要等到它粉身碎骨才肯剔除出这棋局吗?

    简臻又回想起那天的情形。

    白沛盟不顾横在她身侧的匕首,径自拥抱住了她。

    他几乎有些慌不择言地劝道:“阿臻,你还有课业没有完成……”

    她把手横在胸前,想隔开他的拥抱,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她决绝道:“我做完了。”

    白沛盟看着她隔绝一切的眼神,他知道,她心里有了主意,她蔑视着世间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了她了,只能近乎绝望地哀求道:“……别这样,你还有机会出去。不要把利刃对着自己,哪怕你冲着老师,你冲着我来……”

    当时的她觉得聒噪。

    她想挣脱开白沛盟的钳制,但他力气太大,用力地抓着她的双臂。

    最后她如同妥协一般松开了手,匕首叮当啷光地掉在她脚边。

    白沛盟也终于松开了手,这才发现刚刚他几乎是死命掐着简臻的胳膊,这会儿恐怕该青紫了。

    简臻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安静地转过身,毫无目的地走开了。

    她放弃了。

    说不清是因为自己最后还残存的一点希望得到了满足,还是仅仅因为他人间烟火般的聒噪。

    “不要这样。”

    黑暗中,她看着眼前一片虚无,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

    如同一句轻柔的安慰,也像是一声微弱的呼救。

    ……

    因为白沛盟的那些话,简鸣一夜没有安睡,不仅仅是因为简臻现在的状态,更因为白沛盟昨天说的那些东西又是他不知道的。

    这让他感到极其挫败。

    是因为自己太不可靠了吗?姐姐从未提起过这些,是自己没法让她觉得安全和可靠吗?

    他侧身蜷缩起来,又一次感受到了小时候的那种无力感。

    但这样的感受只存续了一小会儿,就被他直接扑灭了。

    毕竟简臻原本就不是会诉苦的人,对于过去的任何事情与决定也都没有后悔过,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让她翻出这些糟污事再回想一遍呢?

    姐姐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这难道还不够吗?

    想到这儿,简鸣不禁觉得刚刚的自己有些幼稚和可笑。

    自己本就是没有来路的人,没什么好回忆的,又何必强求简臻回忆呢?只要知道自己的去路就好,知道这路朝着的方向是简臻就好。

    昨天白沛盟的话还音犹在耳:

    ——你要看好她,帮她把刀尖朝向别人。

    ……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行人吃过早饭后,便整顿出发了。

    在路过策州边缘的一个村子时,便有一骑信使从榆岸方向赶来,带回来了一封从江锋接头人那里取回来的密函。

    “有丹桑教徒火烧村庄,太子与江锋正在安定局势。”

    简臻拿过密函细看,发现这已经是好几天前的消息了。

    思忖片刻后,她吩咐道:“去信问问他们现在的状况,事情是否解决,他们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那信使领命而去,只留下一阵烟尘。

    “姐姐,是二殿下干的。”

    “应该是他了,我走之前看到他身边有一红袍的男子,那应该就是丹桑的关键人物。如此看来,之前是丹桑族众故意调虎离山,好让太子离开京城,为老二留下可乘之机。”

    马车前行了没多久后,又有一骑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