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十分憔悴,但若是不细看,很难看出她此时正在经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都出去吧,我自己缓缓。”

    李潜和绣萍十分担忧地守在书房门口,脸上俱是一副焦急无措的样子。

    “这要是被少爷知道了,不得削了我?”

    “什么时候你还想这个?!”

    李潜抱臂看着黑漆漆的远处,皱着眉头道:“今天只有李成瑞接近过郡主。”

    “你是怀疑他做了手脚?”

    “对。今天哪有什么可疑的外人,明明就只有他最可疑。”

    绣萍眨了眨眼,回想了一遍今天李成瑞来时的情景,有些奇怪道:“可那壶茶大夫也亲自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啊。难道……是一种查不出来的东西?”

    两人正小声讨论着,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们一齐闭嘴望去,来人正是他们正怀疑的李成瑞。

    只见他面露急色,问道:“郡主怎么样?还好吗?”

    李潜挡在门口,根本没打算让他进去。

    “奉议郎请回吧,郡主已经歇了,不见客。”

    李成瑞与他对视着,眼神里罕见地显现出一抹坚定,道:“那我去客室等。”

    李潜和绣萍对视一眼,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去查查他的住处,你守着郡主,暗卫们都在附近,你尽管使唤。”

    屋子里的简臻时睡时醒,生生捱了半宿,才觉得头痛开始减轻了,要不是她常年忍痛有了一定的耐力,不然这一晚恐怕是难熬。

    她把额头上的汗擦了擦,抬起眼来,眼里都是血丝。

    绣萍有些担心道:“郡主,您还好吗?”

    她的内衫都被汗湿了,声音疲惫,应道:“好多了,查出什么了吗?”

    “李潜去查了奉议郎的住处,什么都没有。您要不要先洗个澡?”

    “好。”

    绣萍才走出几步,就有人通传说奉议郎在门外候着,想见郡主一面。

    “就说我病重,谁都不见。”

    话音未落,简臻又抬眼看向房门的方向,道:“算了,让他进来。”

    简臻额前的湿发略显凌乱,整个人在烛光中都显得有些苍白和乏力,然而她的目光却牢牢钉在他身上,丝毫不减锐气。

    看着他这个样子,李成瑞的呼吸微微颤抖着,甚至在心中暗暗滋生起了对孔宥延和傅霭的不满。

    “郡主,您还是跟我回京吧。”

    “你做了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二殿下下了令,要我明天就带您回京,他们给了我一份药……让我下在你的吃食里,看着你吃下去。”

    李潜当即就恼了,歘地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就要动手,却被简臻唤住了。

    “算了,背后既然另有其人,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说完她又看向李成瑞,道:“继续。”

    她的冷静和镇定让李成瑞感受到了一种类似朋友间的信任,这使得他的语气中都不自觉带了些愤慨。

    “这是丹桑族的秘药,能放大人们身上的疼痛,即使是陈年旧疾也能复发,正常人吃了可能会有轻微的头痛、胸闷、浑身无力或者酸软之感,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太医说您没有什么旧疾,所以才给您下了一剂。”

    简臻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早就把他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应对他们要接自己回京的事情时,另一场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郡主,榆岸的官府派人来报,说是有个边缘小城桥芷,千余人葬身火海!”

    听罢,简臻看了李成瑞一眼,眼神中没有疑问,只有寒冰中滋生的噼啪火焰。

    “去桥芷。”

    她的声音冷硬,不容半点反驳,随即直接拖着病体起身,胡乱披了件衣服就快步出去跟着官府的人出发了。

    去的路上,不断有新的消息从前方传回,然而情况每况愈下。

    在距离这个小城百里开外的时候,老远就能看到远处一片火光冲天,浓烟直上云霄。

    简臻紧捏着自己的衣袖,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这让绣萍有些担心。

    马车飞奔到了桥芷城前,只见这小城城门洞开,城门和街道都被烟熏得漆黑。

    简臻下了车往便往那城门内去,借着月色查看着城中的境况。

    只见城门口堆积着数以百计的尸体,尸身扭曲着,足以看出他们生前遭受了怎样的痛苦与绝望。

    尸体与尸体之间相互粘连着,恐怕都是一齐挤在这里想要出去的人,然而他们要么被烟呛死,要么被活活烧死,留下了遍地焦黑的血肉。

    简臻本来就头疼,一路颠簸过后又看到了这样可怖的场面,只觉胃里一阵抽搐,直接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