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丹桑教徒个头不高,身形粗壮,手里还拿着一碗水。

    他把随身的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一包的药粉。

    和那个侍卫耳语几句后,他从包里取了三包药出来,熟练地洒进了碗里。

    李成瑞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当初他给简臻下的都不到一包,这一下来三包还了得?!

    “哎哎!使不得!两包就够了!”

    “这……奉议郎,刚刚长老和殿下特地吩咐的,长老也同意了的。”

    他一把傅霭搬出来,李成瑞便没辙了。

    毕竟这是人家丹桑族的秘药,人家长老都说了没事,你一个小小的朝中奉议郎有什么好插嘴的?

    那个丹桑教徒更是没吱声儿,用小勺搅合了几下就走到了简臻面前。

    简臻不可自抑地回想起在策州的那个夜晚,疼痛的感觉仿佛小虫似的又在她的身上滋滋移动,不由得汗毛直立。

    她此时此刻什么都想不到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碗掺了药的水,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丹桑教徒一把捏住她的两颊,逼迫她张开了嘴,接着向上一抬,将碗里的药水往她嘴里灌去。

    她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药水流进了她的气管,让她咳嗽起来,甚至顺着她的鼻子流了进去。

    旁边的侍卫赶紧来帮着按住她的头,将那碗药水全数灌进了她的嘴里。

    好在水并不多,没洒出来太多,这让那个丹桑教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让简臻身边的侍卫放开了她。

    没有了束缚后,简臻揪着自己的衣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她甚至有种冲动,想把手伸进喉咙里好让自己把药吐出来。

    可她知道那没什么用,只会让他们把更多的药水倒进自己的肚里,得不偿失。

    李成瑞匆匆上前,蹲在她身边,用他的衣袖替她擦干嘴边的药水。

    “郡主,郡主。”他的手和嘴唇都在颤抖着。

    他是真的慌了。

    然而简臻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并抬起脚朝着他的肩膀踹了过去。

    李成瑞没有防备,被踢得仰倒下去,抬头时,正对上简臻恶狠狠的眼神。

    那是一片燃烧的冰原,是一片诡谲而奇异的景象。

    几个侍卫赶忙把他搀扶起来,拉着他走出了宫殿,并将宫殿的门从外关了起来,只留了两个侍从守在两侧,防止简臻逃脱。

    药效还没有发作,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这应该是用来专门惩治人们的地方,故而很多地方都稍显凌乱。

    这是他们挣扎过的痕迹。

    有多少人曾经在这里被逼着喝下“凤心”?又有多少人在这里被痛苦折磨?

    殿里的桌椅上有各种划痕,地上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发黑的血迹,和一些残存的污渍。

    她简单转了一圈,勉强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矮榻,拿了一个软垫放好,自己则抱着膝盖坐在上面,等待着病痛的发作。

    也不知道,阿鸣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不要做傻事才好。

    这个时候,不能再出差错了。

    第104章 变局(五)

    广福殿里, 孔宥延正叉着腰吩咐着。

    “去把信息网好好搜一遍,把她藏起来的名单给我找出来!”

    人们应声而动,留下他一个人怒气冲天地站在原地, 胸脯起起伏伏。

    他这才又注意到王原麟。

    “你这次做得不错。”

    王原麟低头拜谢。

    像是一个温和的兄长一样,孔宥延耐心地询问道:“之前简臻利用丹桑的平安符陷害你大哥,之后……你好像再没有接触过丹桑族的信徒啊。”

    “可简臻她不该害我哥,当时陛下的态度在那儿,我不得不和丹桑撇清关系。”

    王原麟的眼里似乎总带着一种冒犯, 一种如同仿佛带有盘算般的阴谋意味, 这让孔宥延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是,他不一直这样么?

    孔宥延这样想着, 眨了眨眼。

    看来, 王三还不知道他大哥死亡的真相。

    看了一眼傅霭身边黑袍的神秘人后, 孔宥延什么都没说, 只是上前把王三扶了起来。

    此时的宫门之外, 简鸣正带着侍卫从郡主府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