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干脆不说了,更不敢再主动打开这个布包。

    孔宥延心中暗自惊诧,接着又对刘琦叽叽歪歪的神态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才吩咐宫人把那布包展开了。

    只见那块皮肉上血迹斑斑,甚至有些看不清刺青了。

    “拿盆水来洗洗干净。”

    那宫人便照做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孔宥延安慰了刘琦几句后,又问起了简鸣的行踪。

    “简公子和我兵分两路,带着‘火种’去金州了。”

    这无法不让孔宥延觉得怀疑,但看看那块皮肉,想来他也是有这个能力的。

    而且惩治简臻也是在他离开后才做的,说不定……他真能护送‘火种’顺利到达金州做好交接……

    “殿下,洗好了。”

    宫人的话打断了孔宥延的思绪。

    他就着宫人的手看了看那纹身,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只好叫来自己的亲信吩咐道:“秘密查探这纹身的来历,不要惊动任何人。”

    说完,他装出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拍了拍刘琦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但是这纹身的事情,一定要守口如瓶。”

    “是!殿下。”

    ……

    一直捱到夜里,简臻的心神才有了片刻清明。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尖锐的酸痛感,但她好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想来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等她浑浑噩噩地熬到天明后,这时的知觉已经无比清晰。

    然而浑身的疼痛一阵一阵的,每一次的缓解都是一次救赎,而下一次的疼痛又是不可预测的酷刑。

    “凤心,凤心,”简臻喃喃念着这毒药的名字,不禁觉得可笑:“竟然用自己信仰的凤来命名这样残酷的毒药,这就是丹桑的本性么?”

    在疼痛短暂的止歇中,简臻这才清楚地体会到自己的处境。

    她此时已是饥肠辘辘,身上的衣裳也已经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弄脏了,沾了许多脏污,自己则倒在矮榻旁边,身上竟然还盖着一角干净厚实的被子。

    她伸手一摸,被子已经没有温度了。

    李成瑞知道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在乎简臻的死活,便简单带了些吃食来看她。

    按照冷宫中制药师傅的说法,今天她就会相对清醒了,身上疼痛的范围也会缩小到她的旧疾上。

    他回想起在策州时简臻的状况,那时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具体位置上的疼痛,太医也说她并无什么旧疾,应该就是脚腕上会痛些。

    那么现在郡主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样想着,他竟有些紧张起来,不由得检视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穿着。

    “嗯,应该还算不错。”

    在京城公子的队伍里,李成瑞的模样确实是还算不错的,长得白净文质,尽管身体弱些,但因为家底还算富裕,也有不少姑娘倾心。

    “要是……也能得郡主的青睐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推开了慈息殿的殿门。

    只见简臻在那矮榻旁边的地上坐着,看起来还有些愣怔。

    “郡主?你听得到吗?”他提着食盒快步上前,试探性地问道。

    简臻仿佛感觉有声音穿过一层水幕传来,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在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那人的模样便越发清晰起来。

    “郡主?”

    她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颗痣。

    “唔……李成瑞?”

    简臻的声音轻而缓,念他的名字时,像是一声呢喃。

    他的心都颤了颤,忙把食盒放在地上,给她摆出一盘盘精致的吃食。

    简臻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一边辨认着,一边毫不顾忌形象地抓起东西来就吃。

    这样子的她李成瑞还是头回看到,上次在策州时简臻都从来没有这么不顾形象过。

    但是……这次毕竟受了那样的折磨……

    简臻的思虑随着胃里的饱足而渐渐清晰起来,她突然停下来问道:“殿下找到名单了吗?”

    李成瑞被问得有点懵,愣愣地说道:“找到了,殿下盛怒之下处了他们绞刑。”

    她若有所思地继续吃着东西,李成瑞便顺着话头先聊起来。

    “真没想到,贺之烈竟然也是反对丹桑的人,之前谁都没有怀疑过呢……”

    简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嚼着,状似无意,然而她的眼里竟多一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