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两人中间,如同一朵直直挺立的莲,温柔而有力量。

    “那你明天晌午来吧,到时候告诉你答案。”

    简鸣点头,丢下那颗脏污的头颅便离开了。

    在回客栈的路上,他心里一直挥之不去那个叫做秋羽的女人的脸。

    他边走边想,突然停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秋羽的脸在脑海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的面孔。

    他这才明白过来,他之所以觉得那个女人很熟悉,并不是因为跟她认识,而是那女人的眉眼和简臻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一个目光冷些,一个温柔和煦些。

    一想到简臻,他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回京去,一刻都多等不得了。

    ……

    在简鸣离开以后,老贾一边用布巾把那头颅收拾进匣子,一边疑惑道:“秋羽,明天晌午怎么能出得来结果?”

    “怎么不能?他的情况我们又不是不清楚。再说了,”秋羽用下巴朝那匣子一指,“他手里握着的信息和东西我们必须拿下,不然真出事儿了那就晚了。”

    “我知道你们梅香阁不可能错过这个消息,但是……但是你也得让别的地方也参谋参谋啊。”

    秋羽满不在乎道:“参谋呗,反正我们梅香阁的一票我说了算,别的部门你就紧着点通知咯。”

    老贾蹙着眉头看她,眉心被挤出一个“川”字纹来。

    对峙片刻后却也只能让步,答应道:“行行行,我问,我问行了吧?!”

    秋羽志得意满,笑道:“要不是为了他呀,我才懒得来这儿给你当店小二呢。”

    老贾还是有些不情愿,老大不乐意地“哎呀,哎呀”着,然后指着简鸣离开的方向道:“那你也不能因为……就,就对他手松哇!”

    秋羽摊手笑道:“你问问别的部门去,那是我手松吗?之前你们不跟简臻合作我都忍了,这次这小子可是绝佳人选!喏,能力你也看到了,这颗丑头是你想拿就能拿的吗?”

    见他还要再辩,秋羽忙推着他往出走去,催促道:“行啦行啦,再耽误真要出事儿啦!您老快些着走吧!”

    ……

    一阵挣扎之后,疼痛逐渐缓解,简臻周身的颤抖也渐渐停了下来。

    她喘着粗气,头轻微的晃动着,似乎有些分辨不清视野里的东西。

    “郡主?好些了吗?”

    简臻坐在地上,靠着矮榻抬起头来。

    慈息殿的屋顶高耸,然而上头的画儿已经剥落了不少。

    她能感受到疼痛离开以后身上返上来的酸痛感,但是比起之前凶猛的药效,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脚上的旧疾还有些痛,站不起来,所以她只能坐着等。

    突然,她“呵”的冷笑了一声,唇齿间呼出的气混着血腥味道吹起了她唇边的乱发。

    李成瑞听到她骂了一句脏话,甚至还冲着屋顶翻了个白眼。

    这样的小动作却令他有些警觉。

    当初在策州的时候简臻还尽量忍耐着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旧疾所在,可看着现在大喇喇坐在地上,满脸写着不耐烦和脾气不好的简臻,李成瑞不禁有些怀疑。

    听说……凤心吃多了也会有些副作用……

    简臻活动了一下脚腕,还是很痛。

    也不知是从哪里而来的脾气,她冷着脸看着自己的脚,心道:我管你疼不疼。

    接着竟完全无视自己的感受直接从地上爬起来。

    支撑这么一具身体给她的旧伤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但是她就如同一个无法感同身受的旁观者一般,径自走了几步,躺在了矮榻上。

    李成瑞也跟着起身,见她直愣愣盯着屋顶发呆,便小心问道:“郡主,我给你按一按头?”

    简臻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压根儿没有听到。

    于是等待了一会儿后,他便大着胆子凑到她身边,用不太熟练的手法给她按摩起来。

    被凤心折磨了几天的简臻此时已是精疲力竭,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苍白,而眼底、嘴唇上则是与之相反的触目惊心的红。

    ——不对。

    简臻感觉到了李成瑞移动的指尖,然而这种触感让她极其不舒服。

    她已经习惯了简鸣的手法,习惯了简鸣的陪伴,过去或许还不能察觉,而现在,李成瑞的示好却偏偏踩中了她的习惯。

    “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跟我合作?”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还是简臻在跟他说了句“滚”以后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

    见他不回答,简臻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你为什么非要找我?!”

    她的眼眸还是那么冷,然而在血色的映衬下,更显得肃杀和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