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挑灯夜战仔细梳理信息的时候,裴家竟然又递了消息过来。

    原来,裴锦逸回到家以后,一直放心不下,便小心查了查自家的生意,刚好发现丹桑和他们家交易过竹子。

    这消息如同一根绳子,将散乱的信息串了起来。

    简臻抬头看了简鸣一眼,他便立刻意会,道:“我立刻去查。”

    其实一直以来,郡主府的许多产业都是他在打理,有没有过大宗的交易他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

    但为了避免有什么遗漏,他还是决定去亲自查查。

    半宿之后,简鸣就披着夜色回到了书房。

    “丹桑并没有和咱们做过什么特别的交易,顶多是日常用品或者装饰物。”

    “看来,丹桑是在故意避开我们。”

    “姐姐预备如何?”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书案上点了点,看着虚无的黑暗,简臻略显干涸的嘴唇动了动。

    “蛛丝马迹找不到,那就只能进宫了。”

    因着之前给孔宥延献过策,故而他对于简臻的意见也是很重视的,这也让她轻易就找到了进宫的机会。

    从上次离开皇宫以来,孔宥延已经下令让京城全面戒严,包括京城附近的州郡也都传了信去,让人们整顿兵力。

    但这也只是防御的基础,还有无数事务需要他去裁决。

    当简臻走到大殿门外时,便听到很多人在商量政务,出于好奇,她就站在外头听了一会儿。

    对于孔宥延来说,他现在的底牌无非就是仅剩的兵力、丹桑的势力、卧床的孔尹文以及孔理和身份问题。

    而他则需要考虑怎么把这些牌打出花儿来。

    等人走了一大半后,简臻这才让宫人向内通报,接着施施然进去了。

    环顾四周,大殿内多是孔宥延的亲信,此时能放她进来,想必也是将她当成了智囊团的一份子。

    进门的时候,简臻正听到孔宥延在征求傅蔼的意见。

    但不出所料,傅蔼还是那个想法——要尽快举办一场盛大的传位仪式。

    尽管孔宥延是赞同称帝的,可听多了催促之后也会心烦,只觉得傅霭是在给他添乱。

    却听傅霭道:“只要让天下的信徒们觉得殿下你是天之所向,他们便会自愿为你赴死。”

    听到这儿,孔宥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毕竟还是得利用丹桑的力量,总不好对傅霭出言不逊。

    于是他摆摆手,看向人群中的孔炽道:“那不如让琰甫去督工吧。”

    人们纷纷看向了孔炽。

    然而他似乎显得有些犹豫,推三阻四地说自己不太懂这些,脸上堆笑道:“还是让长老和使者们做主吧,有什么缺的我在旁边给你们搭把手。”

    换做往常,孔宥延恐怕会跟他来回推拉上几个来回。

    可今天的他却没有多劝,只是深深看了孔炽一眼,接着又移开了目光,状似无意般扫了一眼身边的宫人。

    那宫人意会,趁着人们再次讨论起事情来之后默默退出了大殿。

    站在角落的简臻将大殿内每个人的细微举动都看在眼里,那个宫人的离去自然也难逃她的眼睛。

    这让她觉得奇怪,却又想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着大殿内又讨论起了兵力的部署,她只好暂且放过了这个小小细节,心道等出去之后要让人去注意一下才是。

    在孔宥延接管朝政以来,已经陆续把控了不少地方的军事势力,但太子的崛起轻易就击溃了他的布局,甚至还以难以防范的速度与态势撕开了这个口子,一边吞噬,一边朝京城而来。

    “那个人假充太子往京城而来,必须将消息散布出去,不能让百姓们中计。”

    大殿中的人们口口声声将太子孔理和称作是“假扮者”,是“狸猫”,这令简臻觉得相当滑稽。

    看来上次她的献言倒是挺合孔宥延的口味。

    但不和谐的声音仍在。

    只听人群中传来一道暮色洪钟般的声音,道:“不知太子的尸身何在?”

    “太子当初卷入流民之中,一直未寻到下落,恐怕是……”

    恐怕什么?

    这话孔宥延已经说了太多次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此时他又演出一副悲恸的模样,让整个大殿霎时都沉默了下来。

    唯有角落里的简臻,在看到这一幕时觉得好笑。

    当初太子奉命去镇压的就是丹桑,只是因为没有大肆宣扬,人们才对此不清不楚。

    而如今丹桑的人就跟他们面对面站着,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实乃大魏之丑闻。

    不多时,又有人将矛头指向了站在丹桑队伍中的江通。

    “下官听说,那冒名者身边有一名将军骁勇善战,似乎……就是当时随太子南下的江校尉。”

    话音落地,几乎碰得叮当作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江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