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过去之前你得先紧着将消息告知山庄,看他们能不能商量出一个办法来,否则只是知道大概的位置,然后让人们躲开是远远不够的。”

    ……

    惠王府的后院里,摆了山高的一堆木箱,很多箱子连绸花都还没有拆,就被搁置了。

    这些都是孔炽被册封为惠王时孔宥延以及一些高门大户送来的东西。

    但他没什么兴致去拆,下人们又收拾不过来,为了安置这些东西,甚至连府里的仓库也已经满了,需要重新整饬一番才能继续往里填充。

    眼见如此,孔炽干脆闭门谢客,免得礼物越积越多。

    承袭王位后,孔宥延之前一直跟他提的事情他都默然接受了,无论是祭祀台的督建,还是人们信仰的筛查,他通通收入囊中,如烂泥一般再不挣扎了。

    在被礼物占领的院中,还摆着一个铁笼,其中正是孔宥延送给他的白豹。

    只是,这白豹自打送来以后就不怎么吃喝,反倒是时不时就要冲撞笼子,看起来气性很大。

    即便是已经找了几个民间驯兽的行家来看,也是没辙。

    此时的白豹大约是有些累了,勉强喝了一点水后,伏在笼中不动了。

    “对嘛,乖乖的啊,一会儿臻臻来看你,可别吓到她了。”

    “琰甫。”

    惠王府的老管家早就得了消息,都没来得及通报,就直接将简臻和简鸣他们引进来了。

    一到院中,简臻还没顾得上对那堆积如山的礼物做出反应,就见孔炽正伸着一只手指冲院中的白豹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来啦!”

    院中衣着华贵的年轻王爷转身看过来,笑得眼睛弯弯,一如从前的模样,总有种说不出的单纯。

    但这么久了,他脸上的疲惫还没有尽消,让整个人都少了一份恣意的神气。

    点头示意后,简臻的目光就被那稀罕的白豹吸引住了。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家伙?”

    “对,不过你可不要离太近啊,它脾气不大好。”

    这倒是不用提醒,简臻压根没有上前一步的想法,只是站在原地观望着,正对上了它的眼睛。

    同孔炽一样,这白豹也是疲惫的。

    不过到底是野兽,瑰丽如琥珀般的眼瞳里始终蛰伏着煞人的凶光。

    才对视不过一会儿,那白豹却突然暴起,猛地冲撞起了笼子。

    哐啷啷的声音在场的人皆是一惊,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唯有简臻不动如山,仅有的一点惊讶在她的眼眸中掀起了一丝波澜,后又过早地恢复了平静。

    “姐姐。”

    身旁的少年伸手将她护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白豹,生怕它破笼而出伤到简臻。

    一同受到惊吓的王府下人在孔炽的指挥下忙不迭地去请驯兽师了。

    所幸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少次,孔炽也有了一些经验,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没吓到你吧?这畜生实在是养不熟,不吃不喝的,还经常这样撞笼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院中的铁笼在白豹的撞击下不断地晃动着,与地面相互碰撞、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没过多久,白豹的头上身上就出现了几道血痕。

    可它没有停歇,仍旧用力地撞着,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啧,怎么回事儿?”孔炽有些担心,也有些不耐烦了,冲下人吼道:“人呢?还没来吗?!”

    然而没等那驯兽师赶来,白豹就已经倒在了笼中。

    起初还没人敢确认,可简臻眼见着它轻微起伏的肚皮没了动静,才发现不对。

    一丝浅浅的微风吹动了白豹的毛发,它的身体已经僵硬,令风都冷了不少。

    旁边的下人在孔炽的指挥下,拿了根长棍去戳,意料之中的,白豹已经在一次次的撞击中死去了。

    “真是可惜了,希望二殿下不要怪你。”

    “那倒没事……”孔炽蹙着眉看着那白豹,神情竟有些落寞,“奇怪,我从来没有打杀过它,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它怎么就活不下去呢?”

    “它要的不是这个。”

    简臻的声音淡然,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

    “兽饮水食肉,为的不就是活着吗?生存是兽类的本能。”

    “它要的是——活着,而且自由。重点在自由,而非活着。”简臻的目光钉在白豹的尸体上,恍惚间,似乎有绯红出现在她的眼底。

    “当无法用生命来享受自由时,那就在压迫下走向最后的‘自由’。死,是它最后掌握的自由。”

    说完,她竟然笑了,只是笑得很苦。

    纤白修长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香囊,她用拇指缓缓地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