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没再说下去,道了声“告辞”后,带着简鸣转身就要走。

    “若是这样做会失去性命呢!”

    两人停住了脚步,可简臻却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身侧坠着的香囊,声音平淡道:“那便失去,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深埋的信念霎时被翻了出来,她迈开步子朝外走去,咀嚼着自己羞于见人的纯良心性。

    她太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从她还没有出生时,就已经被人规划为了一颗棋子。

    而在这皇城之中,多少人的性命都是如此,从生到死,没人关心他们的意愿,只默默算计着他们的性命有几斤几两,甚至连死亡都可以精密地利用。

    她恨透了被控制,无论是人身自由还是信仰自由,她讨厌这些东西。

    所以她才要摧毁这些。

    不惜性命。

    身后的孔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里却泛起了泪光。

    ——自己是果真没有血性吗?

    “不是的。”

    一声低喃被闷热的空气蒸干。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极力劝阻简臻的那些话,实际上是在劝自己罢了。

    杂乱不堪的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与那头死去的白豹。

    微风拂过,竟带来了秋天般的萧索之气。

    本以为简臻见到孔炽能开心一点,可没想到反而再次激起了她的情绪,这让简鸣不禁暗自着急起来。

    可安坐在车上的简臻此时却是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悲。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刚刚又在捏香囊了,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又看了看简臻的香囊。

    恍然间,他回想起了刚刚简臻和孔炽对峙时的场景。

    在他的印象中,简臻并没有捏香囊的习惯,或者说很少,但至少不至于在那种情形下突然这样做,这动作显得很没有必要。

    思来想去,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的香囊有问题。

    回到府里后,见她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简鸣便借机转移她的注意力道:“姐姐,香囊没味道了,香料是在库房搁着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盯着简臻道:“我顺便给你也换换吧。”

    “不用了……还有味道。”

    说着,她避开了简鸣的目光,低下头去,下意识地将自己的香囊护了起来。

    这让他更加确信了简臻的香囊中绝对有问题。

    可再怎么好奇,他也没打算偷窥,既然简臻不让他看,他便不看。

    只是在心中希望能等到她主动说出来的一天。

    ……

    为了找到京城中更多的炸药埋设点,简臻吩咐李潜派人日夜监视,终于又确定了几个地方。

    而简鸣那边也来了新的消息。

    只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阿鸣,如何了?”

    “找到了。”他轻叹了一口气,将一份单子放在了她面前。

    “是火油。”

    听到结果的一瞬间,简臻头皮炸开似的发麻。

    仔细看了几遍后,她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山庄那边呢?”

    “他们正在整顿人手,准备去找其他的炸药埋设点。”

    “让我和他们谈谈。”简臻的眼神十分坚定。

    没等简鸣说话,她便补充道:“我知道我们两边都是信息组织,这样见面不合规矩,但事已至此,一直传话效率太低了。你告诉他们,地方随他们挑,如果担心不安全,我可以全程蒙着眼睛。”

    “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简鸣便答应了下来。

    所有能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安排了下去,简臻顿时有些无聊,便仰靠在椅子上歇息。

    而在她的头脑中,各种信息与想法开始激烈地碰撞、流动,汇聚成了一股漩涡。

    濒临崩溃边缘的惊惧似乎总与兴奋共振,这让她时常摸不清自己的情绪。

    薄而亮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令那双冷眸上覆盖着的方寸皮肉也如玉般晶莹、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