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谢辰章不解道:“可是傅霭做测验的那几支炸药呢?是怎么保证他选中的一定是真的?”

    秋羽噗嗤一笑,道:“你看过戏法没?”

    说着,从房间外走进来一个洗刷干净的男人,那张脸简鸣记得真切,正是第四辆泔水车的车夫。

    “是你?!”简鸣有些惊讶,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你会换脸?你是变戏法的?!”

    那秀气的男人腼腆一笑,眼里却放着精光。

    “这是杨泽龙,我们都叫他小杨,也是我们梅香阁的人才。”秋羽一边介绍,一边还颇为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当然了,这事不只是我们一家出了力,各方的配合那可是天衣无缝。”

    原来,简臻故意选了这天来参观祭祀台,就是为了能和随侍的毕柯仁打一出配合。

    新的炸药师是简臻早已经备好了的,原本的络腮胡炸药师早在傅霭到达祭祀台之前就被山庄的人掉了包,就是为了骗过傅霭,让他以为自己眼睁睁看着信徒们重新替换了新的炸药。

    然而如今的事实便是,他自己亲自督办了真假炸药的替换事宜。

    “从替换那部分的炸药,到点燃那些假的东西,到毕柯仁按时随侍,到替换炸药师,到使用障眼法欺骗傅霭,再到重新铺设……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严丝合缝,不能有半点错漏。”

    与平时闹哄哄的样子不同,此时的秋羽的表情严肃,盯着简鸣相当认真地说出了这番话。

    “否则……”她顿了一下,竟有些热泪盈眶之感。

    “在当场坐镇的阿臻,将会直接成为所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听完这场疯狂的计划,简鸣的喉咙有些发紧。

    怪不得。

    他这样想着,却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她会突然拒绝,原来是这样……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简鸣和谢辰章也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

    与山庄的人告别后,两人便再次飞身上屋,行走在了夜色茫茫之中,只是在经过祭祀台附近时,一股无形的压力却越逼越近。

    没等他们躲避,就听到李潜的声音从后传来。

    “少爷,飞辰。”

    在祭祀广场附近绕了几圈的李潜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是偷摸着干什么去了,此时终于找到他们了,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不快。

    “你怎么来了?姐姐让你来找的?”

    只见李潜蹙着眉,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忍了下来。

    最后才道:“郡主从祭祀台一回去就不太对,浑身发抖,脸色发白,脑门儿上全是虚汗。”

    没等他说完,简鸣就已经往郡主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落在后面的两人沉默片刻,也跟了上去。

    书房中,一个人被绑缚着坐在地上,正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而坐在地上的,正是皮肤黝黑,长着一脸络腮胡的炸药师。

    已经休息了一阵的简臻看起来似乎好了许多,尽管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已经恢复了力气。

    然而她的神经依旧紧绷着。

    白天替换炸药时,傅霭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在她耳边环绕。

    “即使不成,还有后手。”简臻喃喃说着,眼神飘忽。

    计划的成功并没有让她高兴太久,反而是一整天的风声鹤唳与傅霭的所谓“后手”让她的精神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对于她来说,在解除京城大火的这局棋中,她只完成了计划的一小部分,还有太多的炸药埋在未知的地方,还有太多意外潜藏在她的计划之外。

    巨大的失控感令她头晕目眩。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底里颤抖,说不清是因为惊惧,还是兴奋。

    “除了广场,还有什么地方埋了炸药?”

    这话一问出口,炸药师就明白了简臻的立场。

    原来这个和傅霭有说有笑的女人竟是丹桑最大的对手。

    “说话。”

    炸药师的怒目而视无异于是一种挑衅,令简臻心底的骚动更甚。

    “京城中埋设的所有炸药都是由你监督制造的,对吧?”

    那人还是不回答,甚至将头一撇,以表达自己的不配合。

    已经等了一整天的简臻抱着她所剩无几的耐心询问着,然而她得到的只有沉默。

    “他们说你是个虔诚的丹桑信徒,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那炸药师有些得意地昂起头,等待着傅霭的搭救。

    作为和傅霭有着同样理想的信徒,他坚信傅霭他们一定会识破简臻的诡计,并在发现他失踪后立刻赶来搭救。

    毕竟他可是为这场祭祀出了不少力的人,对于自己的价值他还是很有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