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是傅霭,时而是简太文,时而又是已经死去的李成瑞……

    突如其来的幻觉令她有些疲惫,只好闭了闭眼,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也随着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涌入了她的身体。

    “别这样……”她警觉地睁开了双眼,再次恢复了清明。

    看着满地的血泊,她竟觉得有些厌烦。

    若是京城的危机也可以像他的喉咙这样被轻易地割裂就好了……

    拖着疲惫的脚步,她将长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又放回了原处。

    低头一看,是满地满身的血液。

    就在她准备叫人来收拾残局时,门外响起了笃笃地敲门声。

    “阿臻?你在里面吗?”

    是白沛盟的声音。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简臻还是去开门了。

    “老师。”

    门从里面被打开来,露出了一脸倦容的简臻。

    低头看了一眼她裙子上的大片黑红后,白沛盟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多问。

    “阿臻,我想和你谈谈。”

    平日里白沛盟极少会主动找她聊天,如今专门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

    想到这里,简臻便往旁边一让,将他请进了屋。

    看着满地的血污和横陈的尸体,白沛盟有些不自在地走了几步,勉强找了处干净的地面后,他这才背对着那具尸体站定。

    “老师要不坐下来聊?”简臻指了指书案后的椅子道。

    那书案本就正对着尸体,白沛盟可不打算去面对,于是摆了摆手,接着直入正题说了起来。

    “阿臻,咱们也不绕弯子,我知道你去找了傅霭很多次,也聊了很多次,我就想知道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你……”白沛盟抬起手来胡乱比划了几下,“最近情绪似乎不太对啊。”

    见她垂下目光,白沛盟放弃了追问,转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简鸣是在追求你吧?”

    果然,简臻猛地抬起头来,有些窘迫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吊着他?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她嗫嚅了几下,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想伤害他。”

    俗话说三岁看老,白沛盟是看着她长起来的,对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一声叹息之后,他没有再追问。

    “你还记得西山的无字碑吗?”

    虽然简臻没有亲自去看过,但对于这座坟墓,她却是除了白沛盟之外的第二个知情人。

    当年白沛盟答应她回京来给简鸣当老师时,想必也有这位故人的原因。

    只可惜爱意敌不过世俗,更敌不过生死。

    “阿臻,我知道你为了丹桑的事情一直在奔走,更是不惜性命,我也知道你之所以能允许简鸣追求你,就是因为你的心不是没有感觉的,对吗?”

    这些话简臻从未说出口过,可他都明白。

    “当年他被你捡回来,和你相依为命至今,他对你的感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听到这儿,简臻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香囊,手上半干的血迹也被沾在了上面。

    “阿臻,我是已经经历过了,所以才想告诉你,如果阴阳相隔,活着的人才最痛苦,不想活,却不能死。”

    “可我不想让他把一切都浪费在一段不可能的关系上!”简臻的眼底泛红,有点点泪光在闪烁。

    尽管她的情绪突如其来,可白沛盟却并不觉得意外,这恰恰说明自己的话戳中了她心中的隐秘。

    “老师,我不能让他越陷越深了,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他会怎样?!他远不像他看起来的那么清醒。”

    “可你的抉择,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这样?”

    方才还冷静果决的简臻顷刻崩塌,露出了冰山之下的寸寸真情。

    “对,是我自私。”

    她知道再多的说辞都瞒不住他,干脆放弃了这些无谓的伪装。

    “我不想阿鸣有事,更不想让我自己难受。”

    “那你呢!”

    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传来了一声质问。

    房中的两人循声望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