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应该是可行的。”

    “所以呢?”他问道。

    “既然有可能活下来,那么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你说,我会尽一切可能去做。”

    “我得从那位的棋盘上下来。”

    隔了这么久再说起孔尹文,他都有了一种不习惯的感觉。

    “当然,他现在的情况如何我并不知道,祭祀之后是由他继续坐皇位还是由太子来都没有定论,但……我总得做点什么。”

    “比如?”

    “如果那位现在的状况还可以,我就得提前同他做一笔交易。”

    她神色凛然道:“我不能总困在他的局里了。”

    这些年来简臻一直被孔尹文所捆缚,能结束这长期的交易关系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简鸣心中再清楚不过。

    “按宫里的消息……似乎并没有陛下要参加祭祀的安排。”

    “对,若是他已经不行了,将来要让太子继承大统……可,太子未必会愿意放过我,无非是采取一些和缓的条件罢了。”

    看着简臻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他也在心里盘算起了已经掌握的信息,道:“若是两头准备,恐怕来不及。”

    “那……”她停下脚步,相当认真道:“就用一国之统的东西来做这件事。”

    “国玺?”

    “聪明。”简臻笑道。

    “可国玺现在恐怕已经落到二殿下手中了。”

    “对,但陛下还有一枚私人印鉴,如果能用这枚印鉴作为佐证,那么最后不管是他还是太子登上宝座,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东西。”

    “我需要怎么做?”

    已经恢复大半活力的简臻倾身对他耳语了几句,简鸣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好,我这就去安排。”

    ……

    “死活问题在棋局之中经常出现,这不仅考验棋手的大局观,更考验他们对于棋局走势的预测。”

    “先生,棋局的走向千变万化,如何能预测?”

    “这个嘛,”白沛盟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窗外道:“就要看执棋者想得有多深远,有多精确,以及对于对手有多了解了。”

    ……

    这个夏季对于简臻而言,未免太过漫长。

    发生的事情拥挤纠缠,一点一点磨着、啃着,才缓缓爬到中后段。

    燥热渐消,已经到了覆灭的前夕。

    外面的人热闹着,既是兴奋,又是担忧地等待着祭祀大典,那将要变天的一天。

    而郡主府和默萧山庄,以及无数戴着面具的反抗者们,却在庸庸碌碌的人们身后争分夺秒地奔走着。

    他们将要扑灭一场火,扑灭京城里的最后一团夏意,以迎接凉爽的秋天。

    宫中传来的那道邀请简臻参加祭祀的命令让大家措手不及,直到祭祀的前一天晚上,大家才将将备置好一切。

    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好不容易能歇息一会儿,简鸣便立刻回府见简臻去了。

    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没人睡得着觉。

    他们并肩坐在屋檐下,瞧着天上的繁星,听着草丛中的虫鸣,感受着此刻世间所有的一切。

    “姐姐,月亮还差一点就圆了。”

    “嗯。”

    “我记得在你册封宴上,你也带我看星星来着。”

    身旁的简臻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连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也是快秋天的时候,”他笑着看向星空,“你同我说,在宫里的高处才能看到更广阔的的天空,我以为你是想登上高位,没想到你是急着逃出宫门。”

    说到这里,两人一同笑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简臻还在同样的一盘棋局当中,还没真正地逃脱出宫。

    不过,过了今夜,一切所求就要有个结果了。

    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简臻都有些疲惫了,竟不知不觉靠着他睡着了。

    因为怕她受风,简鸣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起来送回了她的卧房。

    才将要松手,她却突然惊醒过来,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

    “臻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