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

    说完,那人就抬起了头,露出一双激动的眉眼来。

    “起秀?!”

    “郡主。”他腼腆一笑,看着后面的衣裳道:“您先到里面换衣裳吧,一会儿我替您带手串和玉佩。”

    环视一周,她才发现这些人都是过去在自己府上见过的。

    再多寒暄也是无益,她便进到里间,让一些宫娥伺候着更衣了。

    祭祀用的衣裳和首饰之类又和平时的郡主服制不同,显得更加累赘,好在夏季的服饰都尽量选的轻薄面料,否则她真担心一会儿行动起来会相当不便。

    繁琐的过程中,简臻出神地在脑海中排演着即将要上演的戏码。

    在傅霭的这一出戏当中,她将旁生出一根枝节,反过来勒住他的脖子,将死活的境况逆转过来。

    而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

    穿好祭祀服制后,宫娥们便悄然退场,为后面的人腾出位置来。

    一件,两件……头发上,脸上,耳垂上,锁骨上,手上,背上……

    零碎的东西被一一安置在她的身上,以彰显她的尊贵。

    最后一个上前的是钟起秀。

    他将托盘放在旁边,取出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象征着丹桑的手串来,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接着是一枚玉佩。

    “郡主,抬一下手臂,我给你理理裙裳。”

    配合着他的动作,简臻抬起了手臂,玉佩被系在了她的腰带上。

    接着钟起秀又细致地轻抬起她的手腕,替她整理好刚才弄乱的衣袖。

    就在简臻出神的时候,一片凉的东西从袖口下贴着她的手指伸入,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轻轻一握,有柄有刃,是支匕首。

    她不动声色看了钟起秀一眼,他仍是低着头,开始整理另一只袖子。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低头欠身,准备退下了,这时,钟起秀才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

    自始至终,没有多解释一句。

    暗自将匕首藏进束腕中后,简臻的情绪仿佛被一股烈焰点燃,将其中多余的担忧烧成了灰烬。

    踏出殿门,一队队宫人贴着墙根穿梭着,间或能见着几个眼熟的贵人。

    看来是要准备出发了。

    跟着指引的信徒一路走到大殿外的广场上,这里已经聚集了好些人。

    按照祭祀时的顺序,简臻被引到了靠前的位置,而傅霭就在她前面几步远处。

    回头一瞧,正是众位丹桑使者,但他们并不与她对视,这让她有些看不出简鸣的位置。

    正当她回过头去细想时,傅霭相当随性地走了过来。

    “很少看到郡主穿得这样隆重啊。”

    “还不是托您的福?”

    被呛声后他也不生气,反倒像是听了个玩笑似的笑了。

    “郡主不会是紧张了吧?”

    好不容易撑到这一天,简臻实在是憋了一肚子气,干脆不理他,回过头去看礼官和侍卫们排布队列。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可是很期待呢,而且难得还有郡主这么一位知己陪伴,实在是意外之喜。”

    听到这些废话,简臻突然想在今天都狠狠怼回去,以报过去在他面前忍气吞声强行附和的仇。

    明明自己就要从过去的泥淖之中走出来了,可这个人却偏偏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着实可气。

    无论是他谏言让孔宥延把自己逼回京城,还是他故意叫她瞧见桥芷的惨案,乃至于让李成瑞那样一个蠢货给自己下药……都是桩桩件件不能饶恕的罪过。

    说起来,自打她出宫后,除了孔尹文和皇二,还没有谁叫她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今日不能手刃他,已经是最大的不幸了。

    这样想着,她将左手手腕贴在腰上,感受着匕首的存在。

    这令她感到安心。

    “那就提前恭喜长老您,另外……”

    话没说完,她就叹气一笑,不说了,似乎是故意留下一个钩子令人心痒痒。

    “另外?如何?”

    “没什么,只是粟襄没来由地觉得,今日的祭祀必然出人意料,令人难忘。”

    “必然是出人意料的……”下意识附和完后,傅霭却停住了。

    广场中阵列森严,人数之众,车马宝器之繁,是过去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