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汐收回伞,将车子启动。

    她脑海里浮现起刚刚送她雨伞的女士的脸。

    雨夜看不真切对方的容貌,只觉得她气质典雅高贵,甚至于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穿越了时光而来,令她的心突然一跳。

    曲汐朝后望去。

    天地之间只剩雨幕,已经没有那辆车的踪影。

    但她突然笃定。

    她们还会再次相见的。

    ——

    容琛凌晨三点注射了一针g-1。

    八点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伤口依旧疼痛。

    但是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轻盈感。

    身体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沉重,感到无力。

    尤其是腰椎的部分。

    刺痛感明显。

    他微微垂眸,就看到手边趴了个小脑袋。

    曲汐原本想要去沙发睡的,结果太困了,直接趴在他的病床边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感到有只手在揉自己的脑袋。

    动作轻柔。

    接着,那只手来到了她的脸颊上。

    曲汐睁开眼。

    发现是容琛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迷糊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你醒了?”

    “刚醒!”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吐词却很清晰。

    曲汐坐在他的病床旁边,拿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她压抑住内心翻涌着无限的复杂情绪,说:“周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是前所未有的特例,后续再做康复训练,你就能站起来了。”

    他“嗯”了声,望向她的目光满是温柔。

    因为药物以及刚清醒,他的视力还不是很清楚。

    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身影,他还是从曲汐的声音中听出了她的疲惫与辛苦。

    另外她的脸好像又瘦削了点。

    摸上去一点肉都没有。

    “你去……休息。”容琛哑声道。

    “好!”

    她嘴上说好,但是却没有一丁点要去休息的意思。

    先是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再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又问他是不是痛得厉害,需不需要止疼药。

    容琛的确疼得厉害。

    全身的神经都在疼。

    尤其是腰部和腿部,有种撕裂重生之感。

    他额头已经有密密麻麻的汗珠沁出。

    “我去叫周医生过来。”

    曲汐说完就跑了出去。

    容琛刚清醒就接受了一系列的问诊以及检查。

    周洛然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之前受损的脊髓已经被修复。

    神经组织正在快速生长。

    容琛伤口疼得厉害,听到这里还是扯起唇角说:“辛苦你了。”

    周洛然垂眸。

    受之有愧!

    周洛然目光瞥向一旁的曲汐,发现她脸上毫无血色,显然不对劲,他眉头一皱说:“我先开点止疼药,容太太,辛苦你去一楼取药。”

    “哦,好,单子给我。”

    周洛然回到科室,倒了杯水给她说:“你坐着休息,我让人取上来。”

    他摇头,劝道:“回去休息吧,这样身体撑不住的。”

    曲汐不语。

    这几天她忙前忙后,加上手链掉了事情成了个心结,现在整张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憔悴苍白,像是随时要被风吹倒一样。

    周洛然没办法,等到第二天,见曲汐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他劝不动她,就委婉和容琛说了这件事。

    说她这段时间基本上没怎么合眼,需要多休息,不然身体撑不住。

    容琛已经能坐起身子,他听完靠在枕头上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好,我和她说。”

    ——

    曲汐此刻正在休息室找手链。

    依旧没有任何痕迹。

    她站在那,有种想把沙发锯开的冲动。

    手机消息响起。

    是容琛,问她在哪。

    曲汐立刻折回病房。

    现在是吃药的时间,曲汐喂他吃了两粒药,内心纠结,到底要不要坦白。

    “汐汐!”容琛忽然开口叫她,语气听着很严肃。

    曲汐抬头,望着他的表情,脑袋里面紧绷着那根弦忽然断裂。

    他是已经发现了吗?

    所以要质问了?

    “我其实,有件事!”

    曲汐一开口,打断了容琛原本的思路。

    他下意识就等她继续。

    曲汐将杯子放到一旁,抓了抓头发,艰难开口:“我……把……”她已经哽咽,举起手说:“你送的手链弄丢了!”

    说完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垂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他。

    容琛明显心口一阵窒闷。

    这条手链,意义非凡,是他第一次主动送出的代表的爱意的礼物。

    他愣了好半晌。

    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医院丢的吗?”

    曲汐点头。

    她在进行手术前摘了下来,避免金属首饰影响医疗仪器的精密性,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