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副将诧异地看向那封信,老镇北侯去的早,苏雁北在世间就剩下一个亲人。

    可她被皇帝赐婚的消息,将军竟然要从他人信件中才能知晓。

    若是没有平南王的这封信……

    岂不是要等小姐进门了,消息才能传到边关来,这是要置他们将军于何地?

    苏竹轩眼神冷淡至极,面露嘲讽,“不止是赐婚,距离钦天监选的好日子,都过去半个多月了。”

    “要不是瞿经桓弃婚而逃,雁北就已经嫁进永安王府了。”

    “可我这个做兄长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是雁北没想到要告诉我,还是她送了信,但信被人拦截了呢?”

    夕阳下黄沙夹杂在喧嚣的风里,吹过军帐时留下如泣般的声响。

    苏竹轩明白。

    皇帝敢这么做,是笃定自己没法再从边关回去了。

    苏家自开国以来,世代给魏家卖命,可又换来什么好结果呢,自己连唯一的亲人都保不住。

    他活着尚且如此,若是他真的死了,皇帝也不会因此善待苏雁北。

    苏竹轩在斜阳残晖里冷了一腔热血,想到自己在边关经受的多年风霜,他竟然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守着的到底都是什么。

    副将扯下门口的帘子,单膝跪在苏竹轩面前,眼神中有些许不忍。

    “魏家不仁在先,那咱们……”

    “你暂且不要惊慌。”苏竹轩负手而立,略一沉思后开口,“去传我军令,就说有异族奸细混入军营,三天内将所有军士挨个排查一遍。”

    “他既然不想让我回京,必定会在近期内动手,先把这个人给我查出来再说。”

    第582章 被弃婚的侯府贵女18

    空萍把水跟小米拿来的时候,先前那只鸽子已经不在了。

    “小姐,鸽子呢?”

    她睁着好奇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把手上的东西放去哪里。

    “鸽子飞走了。”敖锦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意味深长地说,“家养的禽类尚且不认主呢,更何况这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野物?”

    “许是它背后另有主人,不稀罕我这点儿吃食,飞去享福了吧。”

    空萍瞬间如芒在背,觉得苏雁北一定知道了什么。

    可她犹豫再三,话在喉咙间滚了几遭,还是不敢将皇后的计划和盘托出。

    空萍清楚苏雁北是好人。

    但正因如此,她才不怕自己的事情败露,在她看来就算有那一天,只要跪在地上哭求一番,苏雁北也不能狠下心来惩戒自己。

    但皇后就不一样了,空萍清楚她是真会动手。

    她端着托盘,有些心虚地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奴婢就先把东西放回去了。”

    “还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敖锦看着小丫鬟的背影,小声跟团子感慨道,心善也能成为遭人欺负的缘由。

    她已经给过空萍机会,但她自己不肯珍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妆奁里毛茸茸的一团翻了个身,露出豆粒大的两只圆眼来,“融念今天又往流民巷走了,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跟敖锦预料的差不多,前几日流民巷里兴起的根本就不是瘟疫。

    是融念先让人将药物下在井水里,又装模作样地发了解药,给自己留了个好名声而已。

    只是瘟疫都过去了,她还去流民巷做什么?

    难不成再下一次毒吗?

    敖锦闻言还真起了兴趣,打算再去会一会这个融念,看看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流民巷里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难民。

    即使有一些住户,也都是穷苦出身,不得不住在这里。

    他们走在巷子里都得百般提防,生怕自己刚赚来的工钱,被那些难民抢了去,买的粮食也要揣进怀里,偷偷拿回家中。

    融念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布裙,脸上不施粉黛,看起来清素极了。

    “融姑娘,您发发善心,给我些粮食吧!”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啊!”

    一些流民见她手里拿着篮子,跪在地上连连央求,期盼她能像前几天一般,再变一些粮食出来。

    而融念也没让这些人失望,她拿出干净的馒头,毫不心疼的分发出去。

    她在巷子里越走越深,一直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敲响门板喊道:“高婶,小虎子的病好了吗,我把后几天的药带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融姑娘啊,为难你这么惦记我们。”衣着朴素的妇人将融念请进门里,顺带将门再次关好,“小虎子今天好多了,可还是得请您再给看看。”

    堂屋的粗布门帘虚掩着,融念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床上有个孩子躺着。

    但她却直接越过床榻,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熟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门口挤了那么多难民,烦都要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