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隆冬,寒风凛冽,窗外几朵红梅开得正艳。

    在银装素裹间,点缀出一抹娇红。

    ——砰砰砰!

    敲门的人力气不小,脸上带着阿谀之色,“王爷,那边给您来信了。”

    她不说那边是谁,听起来像打哑谜。

    显然是清楚,即使不连名带姓的讲出来,屋里人也是明白的。

    可这次。

    却有些不同寻常。

    秋珉等在屋外好半天,她主子才终于把门打开,神情冷淡而疏离,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该不会是被扰了清梦吧?

    那也不应该啊……

    她家王爷,听见三皇子的消息,哪次不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不是来送信的吗?”

    清冷矜贵的女子斜睨一眼,从秋珉手中抽出信笺。

    什么话也没说。

    啪一下。

    用力把房门关上了。

    秋珉讪讪地摸着鼻子,不明白王爷发哪门子火,那门框差点儿没把她鼻子撞塌。

    屋里烧着地龙,光脚踩在地毯上也不冷。

    敖锦随手撕开信封,扫了一眼就懒得看下去,字太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团,“来翻译一下,万俟云都写了点儿什么啊?”

    “这字又丑又小,一看就是连学都没上过。”

    “我看看哦!”团子飞出来,拿着放大镜观察,“开始写了一堆狗屁不通的情诗,后面说了一堆自己被人欺负的苦楚,最后嘛……”

    “最后就一行字,他约你正月十五,在齐云寺梅园里幽会。”

    “咱去吗?”

    敖锦嗤笑道:“去什么去,上赶着去当大冤种吗?”

    “让他自个儿寒风里冻着吧。”

    她轻轻揉着眉心,见风头疼的毛病才略微缓解,没那么影响思考了。

    敖锦现在身处的又是个女尊世界。

    原身名叫裴如晦,是北明朝唯一的异姓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狠角色。

    她原本出身商贾人家,后来家人被贪官所害,惨死狱中。

    裴如晦那时还小,又因为是外室所出,不在户籍档案上,因此逃过一劫。

    可虽然命是留下了。

    但没人继续养着父女俩,他们又无名无分的,难免要被街坊指指点点,说他们身上带脏病,路过裴家大门都要绕行。

    裴如晦父亲没什么本事,否则也不会给人当外室了。

    他被人养着,又仗着自己肚皮争气,生了个女儿出来,便以为后半生衣食无忧。

    谁料天降横祸。

    锦衣玉食的生活,转眼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原本裴如晦的父亲还有些私房钱,如果他肯带着孩子清贫度日,倒也能把裴如晦拉扯长大。

    可他受不了那个苦,第二年就勾引了个行商女子,跟人家回江州了。

    只留下裴如晦一个拖油瓶,整日在街头乞讨过活。

    后来实在活不下去了,只得投身军营,好混一口饭吃。

    也是她命好。

    正好赶上边境叛乱,裴如晦踩着尸山血海,一路从无名小卒,爬到今日异姓王侯身份。

    整个北明朝中,谁敢不高看她一眼?

    原本只要裴如晦愿意,哪怕是九五之尊的位置,也能唾手可得。

    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情所迷。

    为当年落魄时的一次施舍,心甘情愿做了三皇子的马前卒。

    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第810章 强取豪夺也能he吗2

    当年裴如晦流落街头时,跟着一群乞儿沿街行讨,恰好遇见皇子出行的马车。

    那时。

    她因体力不支倒在马车旁,其他乞儿正哄抢着一篮馒头,可裴如晦却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食物被哄抢一空。

    装馒头的篮子。

    空荡荡的留在地上。

    “你怎么不去吃东西呢?”

    玉雪可爱的小皇子掀开车帘,眼神中带着独属孩子的天真,“是抢不到食物吗?阿达,你把这个人扶起来,带她去买些吃食吧。”

    “看起来怪可怜的,再留些钱给她。”

    从那以后。

    裴如晦便再也忘不掉他了。

    军营里苦寒而寂寞,她却硬生生凭借着报恩的念头,一心想混出个模样报答小皇子。

    一晃十多年过去。

    裴如晦终于又见到她的恩人,曾经玲珑剔透的孩子,出落成样貌秀美的俊逸少年郎。

    而她也非当年籍籍无名的身份。

    无可避免地动了娶他过门的心思。

    可惜裴如晦把万俟云当宝一样疼,人家把她当好用的工具。

    万俟云哄着她谋反。

    让裴如晦这个冤种,背负毒死女帝的骂名,然后将自己妹妹扶上皇位。

    本来只要能将万俟云娶进家门,裴如晦刀山火海都愿意趟。

    结果最后得到的并非赐婚圣旨。

    而是一杯由心爱之人,亲手奉上的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