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钦见薛恨没说话,知道这人脑子现在迷糊了,也不气,只是重复了一遍:“说两句好听的,我让你更爽。”

    低沉悦耳的磁性嗓音里带了点诱哄意味。

    可惜他碰上了薛恨。薛恨这回听明白了,他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声:“就他妈你这手上功夫,还比不上老子一个手指头强,赶紧滚出去,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贺钦弹了弹手里的东西,果然就又换来薛恨的两声嗷叫,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爽的。

    下一秒,薛恨就咬牙切齿地双手扯住了贺钦的衣领:“你是不是找死?”

    贺钦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薛恨看着他这张俊脸,一股火突然窜进了他的脑门里,这火来得快,烧得又旺,硬生生把薛恨的脑袋烧短路了——

    他凑近贺钦,用力在贺钦的嘴巴上咬了一口,真是咬的,贺钦的嘴角都破皮出了血。

    薛恨满意地尝了口唇瓣上的血腥味:“再犯贱咬死你。”

    “.”贺钦不懂薛恨的脑回路,但他知道什么叫睚眦必报。

    浴霸灯把人照得很热,贺钦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他阴沉着脸扯了扯脖子上被薛恨拉得皱巴巴的领带,嘴角还带着痛感:“你找死。”

    薛恨以为贺钦要动手打人,刚想说点什么,他的脑袋就被贺钦按住了。

    下一秒,两人的嘴巴就又碰到了一起。贺钦几乎是撞过来的,薛恨的嘴唇被他撞得磕到了牙齿,痛得他本能想叫出来。

    可他的嘴被贺钦的堵着,所有痛呼和骂喊都被吞回了肚子里。

    贺钦对着薛恨的嘴唇一顿啃,啃着啃着却变了个味——他早该想到的,薛恨这张欠教训的狗嘴,也就亲起来的时候能软点,就该用这种方式堵住,免得他再说出什么埋汰人的话。

    啃咬逐渐转化成了有些笨拙的亲吻,贺钦用舌尖尝去两人唇间不知道是谁的血,再用它去勾勒薛恨嘴唇姣好的唇瓣,最终又将主意打到了薛恨咬着牙关的嘴里。

    贺钦在薛恨齿缝间徘徊试探,流连在外面的唇也在温柔诱哄。

    如果薛恨没有被下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贺钦,并跟这王八蛋打个你死我活。

    可惜这种假设不成立。他和贺钦之间靠得太近了,气息交融,唇齿相依,他能嗅到贺钦气息之间传来的淡淡香味,这种不夸张不刺鼻的味道配合着薛恨体内的药物作用,把他生理上的欲望彻底勾了出来——已经到这一步了,再说了,贺钦的长相也甩了下药那小王八蛋几条街,这么算起来,薛恨搞他还赚了。

    于是薛恨想开了。他张开嘴,却不是想迎接贺钦的入侵,而是反客为主,捏着贺钦的衣领和他深吻起来。

    贺钦心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在看见薛恨脸上泛起的红晕后消散了——被药物控制的小流氓,能指望他做出什么剧烈反抗呢?

    他们的亲吻越来越深入激烈,薛恨这头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把贺钦给拽进了浴缸里,还翻身压住了他。

    贺钦还没来得及反应,薛恨就抬头离开贺钦的嘴,露出了一个带着流氓气的笑:“姓贺的,老子要睡你了。”气息不稳地说完后,薛恨开始扒贺钦的衣服。

    “.”得,原来小薛总到现在都还觉得他是在上面那位。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能和贺钦一争高下,可薛恨现在的战斗力不到平时的五分之一,大脑也不清醒,就这样的状态,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和勇气?

    贺钦在心里骂薛恨缺心眼,面上却是任由薛恨扒他的衣服。结果薛恨实在没出息,扯半天没扯明白,他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招呼在贺钦肩膀上:“穿的什么破玩意儿?自己脱。”

    贺钦哼了一声,却是将手放在了薛恨的腰上,紧接着,他的手脚和腰部一起配合着发力,抱着薛恨离开了浴缸,用刚才来酒店时的姿势把人抱着往外面走。

    薛恨嘿嘿一笑:“你小子还挺重仪式感。”

    还没等他调侃够,贺钦就毫不留情地把人扔到了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他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你想睡我?”

    “废话。”

    “行。”贺钦答应得爽快,应完后他三两下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了,薛恨看得眼睛都直了——贺三少的身材管理做得十分到位,肌理流畅却不夸张,肤色均匀,线条几乎完美。

    薛恨对着贺钦色迷迷地吹了个口哨。

    贺钦冷笑一声,用了一整晚来告诉薛恨到底是谁把谁睡了。

    .

    薛恨是被热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的身边有个人形大火炉,酒店的空调温度适中,但被这大火炉包围着的薛恨只觉得自己快要热死了。

    他睁开眼侧头,在看清了大火炉熟睡的精致侧颜后,心里一万句“我草”奔腾而过——他把贺钦睡了?他真的把贺钦睡了?他居然真的把贺钦这王八蛋睡了?

    “我草.”薛恨还是把这俩字吐了出来——就在刚刚,他试图从贺钦怀里挣脱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牵扯到了腰部往下的部位,包括但不限于他的大腿乃至于小腿弯。

    铺天盖地的酸痛朝着薛恨席卷而来,这种酸痛又跟他过去打架时体会到的不太一样,因为这酸痛还牵扯着一些打架时永远不会打到的地方。

    小薛总仿佛五雷轰顶——敢情不是他睡了贺钦,而是他被贺钦搞了!

    就在他试图忍住内心暴烈的情绪时,身边的贺钦居然又把薛恨抱紧了些:“别闹了,小流氓。”放在薛恨屁股蛋上的手还捏了一把。

    “闹你妈。”薛恨一巴掌招呼在了贺钦脸上。

    贺三少被打醒了了,脸上带了个清晰的巴掌印,跟薛恨四目相对时,他看见了薛恨脸上想杀人的表情:“.”

    时隔两年,两人终于又打了一架。

    这一架打得十分微妙——他们是在酒店脱光衣服打的,薛恨铁了心想弄死贺钦,贺钦也被薛恨那一巴掌打得上了火气。两人谁也不让着谁,打到最后还是贺钦稍微占了一点优势,他气喘吁吁地把薛恨压在地毯上:“你闹够了没有?”

    薛恨朝着贺钦啐了一口,眼神死倔地盯着贺钦,不说话。

    贺钦看着他这样子,心里想的却是昨夜的场景——小流氓果然只有被那样欺负的时候才肯听话。

    他们之间离得很近,近到薛恨感知到了贺钦的全部反应,他恨不得咬死贺钦:“你他妈是随地发、情的疯狗吗?”

    本来还体谅着薛恨昨晚被收拾狠了,打算克制欲望的贺三少再也无法忍受,又气又恼地咬住了薛恨发红的嘴唇。

    他们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嘴里参着不知道是谁流出来的血味。

    在贺钦试图闯入薛恨的嘴里攻城略地的时,薛恨放在贺钦的背上的手猛地用力掐了一把,同时还卷起膝盖弯狠狠拐了拐贺钦的肚子。

    贺钦吃痛“嘶”了一声,也趁机被薛恨从身上推倒在地上。

    薛恨看着捂住肚子的贺钦,心里还是觉得不解气,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贺钦屁股上用力踹了两脚:“去你妈的狗东西。”

    骂完后,薛恨环顾四周,最终找到了贺钦还勉强能穿的衣服,他也不管贺钦一会儿穿什么,只是把贺钦的衣服裤子都套在了自己身上。

    紧接着,薛恨去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拿出钱包,从钱包里摸出了八百块钱现金,扔到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肚子瞪自己的贺钦脑袋上:“当你薛爷爷我睡了你,器大活儿烂的狗东西。”

    之后薛恨就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了。

    身后的贺钦死死盯着薛恨的背影,在薛恨离开房间之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小流氓,咱俩没完。”

    薛恨伸手从背后给了贺钦一个中指,像在方越澜生日时他们所处的洗手间里那样。

    .

    第5章 “帮我去给小流氓送点东西”

    从酒店里出来之后,薛恨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他现在浑身难受,脑子也不清醒。走到路边去拦了半天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到紫金公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薛恨一眼:“我说哥们儿——你这是跟人打架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呐?”

    满心烦躁的薛恨伸手薅了把自己的头发,却没有对司机恶语相向:“不用,去我说的地方就行,谢谢关心。”

    “得——”司机踩下油门,出租车疾驰回了薛恨的家。腰部以下的部位酸痛得几乎快没有知觉了,薛恨进电梯的路都是扶着腰走的。

    电梯里除了薛恨之外,还有一个牵着狗的其他住户,那只狗从薛恨进电梯开始就瞪着薛恨,仿佛薛恨侵占了他的领地似的。薛恨也瞪着这只狗,差点忍不住对着这只狗汪一声。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的,最终薛恨还是进了自己的家门。他家里的装修风格比较简约,沙发地板之类的陈设也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薛恨龇牙咧嘴地去了沙发前,刚坐下去就仿佛沙发上有钉子扎他屁股似的弹了起来:“草——”他的嘴里发出一声痛骂,空荡荡的家里没有人回应。

    昨晚被贺钦那王八蛋里里外外欺负过的地方到现在都还残留着隐隐约约的轮廓感,这让薛恨恨不得扒了贺钦的皮。

    他站也不对坐也不是,干脆跑去了浴室,脱掉衣服后打开水就对着自己一顿冲,过程中他也终于看见了自己身上东一处西一处的牙印,连小腿肚上都有。

    在心里不知道骂了贺钦多少遍,薛恨还是把花洒对准了自己的屁股,又热又烫的水柱刺激得薛恨靠在了浴室的墙边,所幸他没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奇怪的液体,料想应该是贺钦那疯狗没有疯到不做措施,薛恨才终于忍住了提刀去荣钦大楼砍死贺三少的冲动。

    他不知道的是,里面之所以没有感觉,不是因为贺钦做了安全措施,而是贺钦在临近天亮的时候带着人去洗了澡,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细节,贺钦也不打算让薛恨知道。

    等到薛恨终于把自己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后,他已经累得腿都酸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累人呢?薛恨好几年的工作生涯里,就算是连着通宵两个晚上搞程序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这事儿这么累。

    许久之后,薛恨叹了口气,他托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浴室,一头倒在床上,也不管还在滴着水的头发,闭着眼就呼呼大睡——等他养好了精神,再去想办法和贺钦算账。

    而被薛恨做梦都惦记着的贺钦,现在正在给方越澜打电话。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贺钦其实是理亏的:确实是他自作主张把薛恨从那个学生手里救了下来,也确实是他鬼迷心窍把小流氓给欺负了。

    在贺钦入睡之前,他还在想今天起床以后要找人给薛恨买点药来,并表示自己不介意亲自帮他上药,除此之外,他甚至还盘算着该怎么给这个小王八蛋补偿。

    结果还没想明白,贺钦就被薛恨打醒了。两人早上的那一场恶战属实给贺钦带来了不少伤害,这些伤害不光是生理上的,薛恨临走时傲然地扔给自己的八百块钱,简直是对贺三少最大的侮辱。

    事后贺钦冷静了很久,心里那股子别扭的愧疚感又逐渐淹没了他,他的潜意识甚至开始给薛恨开脱:那可是骄傲得像太阳的小流氓啊,从大学认识他到现在,哪一次看见他不是昂首挺胸,做什么不是理直气壮?

    而昨晚贺钦把人家的面子里子都磨没了,还不许人家生个气什么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贺钦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结果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越澜,是我,贺钦。”

    方越澜在电话那端语带笑意:“我正打算打电话问你有没有空来着。”

    贺钦顿了顿,突然想到薛恨昨天的话:“你要结婚了?”

    方越澜的语气带上了讶异:“你是怎么知道的?”愣了愣,他的心里就有了猜想:“你见到小恨了?”

    “嗯。”贺钦掐了掐自己的指尖,正准备说句恭喜,就听见方越澜担忧地问:“你们没打起来吧?”

    “.”岂止是打起来,薛恨在贺钦肚子上那一脚差点把贺钦打进医院了。这话不能给方越澜说,于是贺钦矢口否定:“没有,祝你新婚快乐。”

    “还没到新婚呢!”方越澜轻松地笑着:“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吗?边说边聊,我顺便带我的未婚妻见见你。”

    “.”贺钦沉默得更久了:“小流氓也见过她了?”

    “那倒没有。昨天约小恨的时候她跟她的姐妹出去购物了。”

    贺钦心里升起诡异的快感,他清了清嗓子:“这样,那一起吃个午餐吧,我请你们夫妻俩。”

    “那就谢谢贺三少慷慨解囊了!”

    听得出来方越澜的心情很好,比起由衷地为好友开心,盘绕在贺钦心里的关于薛恨的事却占着更重的份量——他就那么喜欢方越澜吗?喜欢到人家一个婚讯就能让他跑去酒吧买醉,可如果真的有这么喜欢,为什么后来在自己面前说这事时,那脸上又只有得意炫耀呢?

    他的身体还好吗?贺钦昨晚见识到了薛恨的青涩,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是第一次被这么欺负,结果就被自己那么过分的对待,刚才离开酒店的时候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直到门铃响起,贺钦的思绪才终于被拉了回来,察觉到自己再次被薛恨牵着鼻子跑后,贺钦的心里多了几分茫然。他系上浴巾去开了门,来人是酒店的服务生:贺钦的衣服被薛恨那人穿走了,贺钦只能打电话联系酒店服务员帮了个忙。

    在接过衣服后,贺钦道了声谢,本来打算拿刚才薛恨砸他脑袋上的现金给服务员当作感谢费的,但在拿出去的瞬间,贺钦愣了愣,就又收回了手:“我晚点会联系你们酒店的经理给你感谢费。”

    服务员小姐接连说这是自己该做的,贺钦没说什么,只是再次道谢之后就关上了门。

    手里攥着的那张钞票被贺钦捏得发皱,贺钦摊开手,盯着这张红太阳愣了愣神,最后还是将这钱塞进了服务员送来的衣服口袋里。

    等贺钦和方越澜夫妻两人碰面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一点半了。

    方越澜见到贺钦后瞪大了眼:“你还说你和小恨没有打起来!”大概是贺钦脸上的擦伤太过明显,让方越澜第一时间都忘了要给贺钦介绍自己的未婚妻。

    贺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颧骨,那里确实是被薛恨揍得不轻,以至于到现在都还隐隐约约地痛:“这没什么。”说完后贺钦看向方越澜身边成熟漂亮的女人:“你好,我是贺钦。”

    方越澜的未婚妻也对着贺钦伸出了手:“你好贺钦,我是阿澜的未婚妻,赵枝玉。”

    贺钦伸出手和握了握,觉得这个人的名字和长相都有些熟悉,还没等他从记忆里回忆出什么来,方越澜就笑着开口:“她就是我高中时的初恋,你还有印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