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事儿?”薛恨已经吃了六分饱,现在也不急着吃饭了。

    “我在想,我们家小恨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么多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想过找个伴?”

    薛恨眨了眨眼,有些别扭地嘟囔:“这不是没碰着合适的吗?”

    “你觉得什么类型合适?你学长我别的本事没有,人脉倒是挺广的,喜欢哪一类的尽管说。”

    “可别——”薛恨晃了晃脑袋瓜:“我现在一心只想着挣大钱,不能祸害人家好姑娘。”说完他拿过一边的水杯,仰头喝了口水。

    结果喝到一半他就听见郭寻语气古怪地开口:“不想祸害姑娘啊.那祸害男人怎么样?”

    “咳咳咳——”薛恨被呛得咳嗽,脸都咳红了:“什么玩意儿?”

    “.”看来真是直的。郭寻有些怅然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事儿,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

    薛恨狐疑地瞅了郭寻两眼,直觉他的学长绝对不止是随口开玩笑这么简单。他脑子里飞速转了转:“学长你呢?你这都快三十了,怎么不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儿?”

    郭寻朝着薛恨的方向扔了只筷子,薛恨扭身躲开:“臭小子,刚刚不是还说男人三十一枝花?你现在这嫌弃的语气怎么回事儿?”

    “哪儿能啊!”薛恨无辜瞪眼:“我这不也就随口问问,也关心一下学长吗?”

    “行了,吃你的饭吧!”

    薛恨却摇了摇头:“我吃饱了,等你。”

    “今儿就吃一碗饭?”郭寻的眉梢挑了挑。

    “.准备控制饮食,好好健身。”薛恨解释说。

    郭寻上下打量了薛恨一眼:“你这么瘦还控制饮食?再说了,好端端的健身干什么。”

    为了打赢贺钦上他一次。这是薛恨心里的话,这话当然不能跟郭寻说,他只好别扭地打马虎眼:“我身体素质大不如前了,不想生病挂水了。”

    “那也要吃饱饭啊,再来一碗,想吃什么菜尽管叫。”

    薛恨却坚定地摇头:“不吃了不吃了。”

    郭寻狐疑地眯眼:“你小子,不会是真对哪家姑娘动心了,准备提升个人魅力了吧?”

    “怎么可能!”薛恨想也不想地就否定了:“您看看我这工作性质,我哪有动心的机会啊?”

    郭寻应了一声:“行,那就不吃了。”

    “不是,学长,你也不吃了?”

    “我的员工都开始身材管理了,我这个当老板的能落后?”

    “.那行吧。”薛恨又往肚子里灌了点水后跟着郭寻结账出了餐厅。郭寻正打算说送薛恨回家去,薛恨却拒绝了:“我走回去,消消食。”

    说完他大开车门,将郭寻推到了驾驶座上:“倒是学长你,早点回去休息。”

    郭寻笑骂一声“小混蛋”,倒是老老实实地系上了安全带:“回去我会看完你写的东西,明天咱再好好聊。”

    “没问题,你开车慢点。”

    “嗯,你早点回去,晚上风很大。”

    薛恨转身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背对着郭寻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郭寻坐在车里,目睹着薛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后他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没人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但郭寻希望无论发生什么变化,他的小学弟会在身边陪着他,哪怕只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而被郭寻想着的薛恨,在走了一段路后接到了贺钦的电话:“干嘛?”

    “你在哪里?”贺钦在电话那头问,语气有些发沉。

    薛恨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来电备注上是贺瘪三没错:“关你屁事。”

    贺钦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风声:“到二环来。”

    “啊?”薛恨皱了皱眉:“去干嘛?”

    “陪我吃晚——”饭。贺钦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就被薛恨挂了。

    贺三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凭什么那姓郭的一个电话就能把薛恨叫走,他贺钦话都不能说完?他忍不住又打了电话过去,打算兴师问罪。

    薛恨不仅没接,还反手把贺钦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他优哉游哉地迎着秋夜的晚风走在街道上,路上路过一个大型超市,想到自己家里快要吃空了的冰箱,又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超市正好打折。

    想了想,薛恨踏进了超市里,买了不少吃的喝的。与此同时,气不顺的贺三少沉着俊脸把车开了出去,豪车一路疾驰,车速都卡在了限速点上。

    于是在薛恨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嘴里吃着棒棒糖走出电梯时,一个身影就猛地用力抱住了薛恨:“跟他出去吃个饭,能吃这么久?”

    .

    第23章 厨艺精湛贺三少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薛恨一拳打在贺钦的背上:“放开!”

    被驴踢过脑子的贺三少冷哼一声,不仅没有放开薛恨,还反而仗着自己的蛮劲儿将薛恨抵在了电梯旁边的墙上。他瞪着薛恨这张讨厌又勾人的脸,伸出手去把薛恨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还不等薛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贺钦就把棒棒糖放进自己嘴里抿了一口,之后贺三少皱着眉:“怎么这么难吃?”

    “.”薛恨面无表情地给了贺钦一个中指。贺钦偏头,将手里的棒棒糖准确无误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回头来就想亲薛恨的嘴。

    薛恨扭头:“快放开我,我的冰淇淋要化了!”

    “冰淇淋?”贺钦低头,终于将目光施舍给了薛恨手里提着的购物袋上,第一个反应是薛恨刚才不光跟着郭寻去吃饭,两个人还甜甜蜜蜜地逛了超市!

    这谁忍得了?反正小气鬼贺三少忍不了。他伸手捏薛恨的下巴:“你还跟他逛超市?”

    薛恨“啧”了一声,贺老三的胡搅蛮缠他算是彻底领教了。他懒得和贺钦多说废话,抬起空闲的手按在贺钦的后脑勺上直直地咬了上去。

    贺三少愣怔两秒,反应过来后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棒棒糖的甜味在他们彼此的唇间蔓延开来,这回贺钦倒是没嫌难吃了,心情还因为薛恨大胆的行为立刻变好了不少。

    亲了好一会儿,薛恨才贺钦离自己远一点,贺钦离开的时候,他们之间还勾出了晶莹的水丝,薛恨的嘴唇都被亲红了。

    他捏了捏贺钦的耳朵:“差不多得了啊,不嫌丢人啊?”

    贺钦偏头,却躲不开薛恨的魔爪,他只好伸出手将薛恨的手捏在手里,拉着薛恨去了薛恨的门口,示意薛恨开门。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个王八蛋脸皮这么厚?”薛恨一边摸出钥匙开门一边吐槽着说,贺钦高傲地轻哼一声,跟在薛恨身后进了家门。

    薛恨也懒得招呼他,拎着手里的购物袋去了厨房里。贺钦想也不想的跟上去,靠在厨房门口看薛恨一样接一样地把食物放进冰箱里,直到最后整个冰箱都被填满。

    其中有超过一半的都是零食,冰淇淋和汽水更是占了大头。贺钦不赞同地皱眉:“不健康。”

    薛恨哼笑一声,没理贺三少的牢骚:“看不顺眼滚出去,别碍眼。”

    贺钦却不动:“晚饭跟他吃的什么?”

    “炒菜呗。”薛恨关上冰箱门,去洗手池旁边洗了洗手:“累死我了。”

    贺钦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薛恨:“陪我再吃点。”

    薛恨伸手拍贺钦的手,手上没有干的水都浸湿了贺钦的:“我说你能别老这么腻歪吗?”

    “我没有。”贺钦脸色严肃地说:“我只是在等你拒绝我,然后我就直接把你拖出去。”

    “.”薛恨为贺钦随口胡诌的本事啧啧称奇:“要不怎么说你们荣钦的股东都是你自己找的呢?就你丫这张狗嘴,十个股东八个都是你忽悠来的。”

    贺钦用下巴蹭蹭薛恨柔软的头发丝:“我饿了,今天折腾了这么久,就中午吃了你煮的面。”

    “怎么着?二环以内没有一家饭馆儿给我们家贺三少投食?”

    贺钦听着薛恨的话,嘴里带了点笑意:“对。”

    “对你个头!你这傻逼,蹬鼻子上脸的本事连我都要自愧不如。”薛恨说完就拽开贺钦的手:“走吧,下楼给饿死鬼找饭吃去。”

    贺钦这时突然想到薛恨刚刚买来的食材:“太晚了。”

    薛恨夸张地“嚯”了一声:“原来您老人家也知道太晚了?那你还找上门来干嘛?”

    “你做给我吃。”贺钦自然而然地说,特别理直气壮,也特别欠揍。

    于是薛恨毫不留情地曲起手肘拐了拐贺钦:“真把老子当你的仆人了,三少爷?”

    贺钦大概是被揍出免疫力了,反正现在他觉得薛恨这一拐也没什么杀伤力,他顺势握着薛恨的手臂捏了捏:“做给我吃吧,你手艺特别好。”

    “你少来,我还觉得你手艺好呢,你怎么不做?”

    “你又没吃过我做的.”话尾还没落到地上,贺钦就猛地意识到自己钻进了薛恨的圈套里。果然薛恨鼓了鼓掌:“那你做来,咱俩比比,正好我刚才没吃太饱。”

    “.不要。”贺钦十分冷酷地拒绝。

    薛恨踢脚踹了踹贺钦:“你个小气鬼,就这还想吃老子做的饭?滚滚滚,滚回你的富人堆里去。”

    贺钦看薛恨转身就要离开厨房,忍不住又拉住了他:“小流.薛恨。”

    薛恨低着头憋笑:“干嘛?”

    身后的贺钦沉默了半分钟左右,薛恨才终于听见外人眼里十全十美的贺三少小声开口:“我不会。”

    “什么?”薛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听懂贺钦的意思。

    贺钦咬了咬牙,有些恼怒地把话说明白:“我不会做饭。”

    薛恨笑得很大声,如果不是他当时专门挑了个隔音效果特别好的公寓的话,楼上和楼下的邻居可能都会被惊扰到。

    “不准笑了。”贺钦拽着薛恨说,还拉着他转过脸来,结果在看见薛恨灿烂明艳的笑容后,贺钦所有羞恼的情绪都发泄不出来了。

    薛恨很好看,从在老院长办公室里看到的第一眼,贺钦就觉得薛恨很好看了。后来有一段时间,贺钦偶尔会做一些旖旎暧昧的梦,只是梦里那个对象总是看不清脸,贺钦只能判断出那是个男孩子。

    贺钦就是从这些梦里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是同性的。直到后来他目睹了薛恨打架,青年身上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因为厮打有些发皱,而那张漂亮的脸上充满着戾气。张狂,霸道,但是又隐隐透露着几分脆弱。

    那时贺钦第一个反应就是厌恶,厌恶这样张牙舞爪的小流氓。

    可那天晚上,贺钦又做梦了,梦里他依旧跟那个人难分难舍,纠缠不休。不同于之前的是,贺钦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是薛恨。

    这对贺钦来说比他的性取向更让他难以接受,所以后来白天里他越来越看薛恨不顺眼,薛恨也不让贺钦失望——他对贺钦的厌恶程度不比贺钦对他的低。

    跟贺钦这些藏了肮脏私心的想法不同,薛恨就是厌恶贺钦,特别纯粹。所以贺钦总是会轻易被薛恨挑起怒火:凭什么对着方越澜就永远温柔永远和颜悦色,对着贺钦却从来连一个笑容都舍不得。

    年少时的悸动一直埋在贺钦的心里。可直到毕业,贺钦都没有想过,他会再次和薛恨有所交集。

    毕竟就算贺钦当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他也不可能真的主动和薛恨重归于好,更别提会和薛恨关系更进一步——他们之间隔着的,可不光是“不顺眼”这三个字这么简单。

    直到那天在酒吧里再次碰到薛恨,看着薛恨需要依偎着别人才能站稳的身体,之后所有的发展都好像水到渠成——缺心眼的小流氓对着自己生了妄念,这个事对贺钦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压抑掩埋了多年的私心和感情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并且这个害得贺钦喜欢不上任何人的小流氓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贺钦没有松口的理由。

    薛恨不知道贺钦的想法,他以为贺钦气得脸都憋红了,才终于收敛一点:“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我们家贺三少不会做的事。不过想想也是,燕市首富贺家的三少爷,怎么可能需要学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