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恨看着贺钦,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频率也比刚才出站时大得多。贺钦就站在原地,幽深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薛恨的方向离开。

    在薛恨终于走到离贺钦还有大概五米远时,贺钦对着薛恨张开双臂。大概是因为这里是海市,加上薛恨也真的很想抱一抱贺钦,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过来扑进了贺钦的怀里,语带笑意:“好久不见,贺王八。”

    贺钦放在薛恨后背上的手勒得很紧,他低头埋在薛恨的肩窝里,深深嗅了一口属于薛恨的气息:“嗯。”

    周围路过的行人在看见这一幕后,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什么眼神的都有。但贺钦不在乎,薛恨更没有功夫在乎,他任由贺钦抱了自己好半天,才拍拍贺钦的背:“快饿死我了,带我去吃好吃的。”

    贺钦揉了揉薛恨的脑袋:“好。”他们手牵手离开了机场,贺钦直接开车带着人去了提前定好的酒店。薛恨下车后撇了撇嘴:“刚来就带我吃酒店的东西啊?”

    贺钦侧头在薛恨的侧脸上亲了一口:“你不是累吗?在酒店吃完了好睡觉。”

    这个理由太苍白,薛恨只当贺钦放了个狗屁,行动上倒是老老实实地由贺钦牵着手去了酒店的房间。

    大概是酒店门边的灯光太过昏黄浪漫,让薛恨暂时忘记了饿肚子的事。刚进门他就大力将贺钦压在了墙边,仰头跟贺钦亲在了一起。贺三少十分配合地张嘴接纳,放在薛恨腰上的手依旧有些用力。

    亲吻的间隙,贺钦呢喃一声:“瘦了。”

    正在解贺钦皮带的薛恨停下了他动作,他抬眼看贺钦,两人嘴角都还泛着水汽:“你说的我还是你自己?”

    “你。”贺钦认真地说。

    薛恨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手也放在了贺钦的腹肌上:“你能有点自知之明吗?这儿都没以前好摸了,也不知道那方面还行不行。”

    “.”被嫌弃的贺三少绷着张脸,轻松地将薛恨抱起扔到了床上:“你试试。”

    薛恨躺在床上笑,还没笑过瘾,就被这王八蛋扒开衣服压着试了一晚上,十分惨烈。

    天色渐亮时,贺钦终于放过了薛恨,临睡时他将薛恨紧紧抱在怀里,嘴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薛恨的五官,眼神里藏着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漩涡。遗憾掀起这片旋涡的薛恨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睡得很熟。

    第二天薛恨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贺钦的身影。薛恨从床上坐起来,原本藏在被子里的胸膛露了出来,痕迹交错。腰部往下的部位更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酸痛感,痛得薛恨想骂娘。

    他环顾四周,也没能听到贺钦的动静。薛恨嘟囔了一句“王八蛋”,伸手拿过了床头的手机,上面倒是有贺钦发来的留言:爷爷醒了,我先去医院,你醒来回我消息。

    薛恨想了想,给贺钦回了一个句号。之后他大开外卖软件准备应付一下饿瘪了的肚子,还没等他选出来合适的吃的,酒店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薛恨本打算围条浴巾就去开门的,余光瞥见自己身上的牙印后,又有些尴尬地披了件贺钦的风衣。

    门口站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他在看见薛恨后对着薛恨笑了笑:“我来给先生送午餐。”薛恨侧身让他进来,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将餐车上的食物摆在了房间的小桌上,动作非常讲究。

    薛恨道了声谢,坐在桌子前吃起了饭。出乎他的意料,这酒店餐居然味道不错,薛恨本来就饿,碰上了合他口味的,就干脆吃得一干二净。

    饭后还不那么优雅地打了个嗝。他刚放下筷子,手机就再次收到了贺钦发来的消息:吃饱了吗?

    薛恨挑了挑眉回复:你丫在我手机上装监控了?

    贺钦忍不住对着手机勾了勾唇角,病床上的贺老爷子斜眼瞟贺钦:“哟——这是追到手了?”

    老爷子刚从鬼门关里回来,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赶人:“该干嘛干嘛去!这么大的家业,为了我一个人耽搁这么久,像不像话!”

    老头儿说话时虽然没过去那么精气十足,话里的态度却十分强劲。贺家的众人也不再强求着多留下——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夜了,他们也不想在这医院里过年。

    于是没花多少功夫,从各地赶来的贺家众人又各自回了自己的城市,也就贺钦的父母留了下来——临近除夕,他们又难得来海市,想着干脆今年陪老爷子过个热闹年。

    贺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找个理由把他们先支开,只留下了自己最宝贝的孙子在医院守着自己。

    爷孙俩东聊一句西聊一句的,贺老爷子却能感觉到贺钦的心不在焉,也发现了贺钦时不时看手机的小动作。

    贺钦听见老爷子的问话,认真思考了一下后微微颔首:“嗯,追到了。”

    “再不带来给你爷爷我看看,以后指不定没机会了。”贺老爷子有些感慨地说。贺钦蹙眉:“别说丧气话。”

    贺老爷子却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可不是丧气话。”

    “爷爷是真的老了,也真的想你奶奶了。老幺啊,听爷爷的,带来给爷爷看看,我下去了,对你奶奶也有个交代不是?”

    贺钦抿紧唇角:“父亲好不容易才将您救回来,您别再说这种话激我。”

    “嘿嘿——”贺老爷子不怒反笑:“你这孙子,怎么还急眼了呢?”

    “.”贺钦突然觉得,薛恨应该会很讨老爷子的喜欢——俩都是嘴巴利索的人,说话一个比一个气人。

    老爷子看贺钦不说话,摆了摆没有插着针管的手,打算来一招以退为进:“不想带就先不带吧,老爷子我等着就是了。”

    结果贺钦也不吃这一套,听完老爷子的话还十分赞成地点头:“嗯。”

    老爷子气得赶人:“滚滚滚!老的小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贺钦站起来:“好,那我晚上再来看您。”他迈着脚步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却顿住了脚步。

    贺钦回头看向自己最敬爱的爷爷,认真严肃地开口:“不是我不想带他来见您。”

    “那是什么?”贺老爷子挑着眉峰问。

    贺钦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跟您想象中的有些.有些区别。”

    老爷子干脆冲着贺钦招了招手:“有什么区别?你过来,过来跟爷爷说清楚。”

    “我告诉你啊,你爷爷我虽然老了,但是不土!知道你们现在流行找什么灵魂伴侣,所以甭说什么年龄差家世差,她就是长得很难看,只要你喜欢,爷爷都依!”

    “.”贺钦皱了皱眉:“他长得很漂亮,跟我年岁相当,很踏实很聪明,我来海市照顾您这段时间,就是他帮我解决了公司的不少问题。”

    老爷子越听越觉得靠谱,也更加疑惑:“那你遮遮掩掩干什么呢?”

    “不是我故意要遮遮掩掩。”贺钦用拇指摩挲了食指指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你个死孩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磨叽了?”老爷子半躺在病床上干着急,要不是他现在还不能下床,肯定是要提鞋扔贺钦身上去的。

    贺钦走回病床边,脸上带上了沉重的神情,说话时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他没有生孩子的能力。”

    “!”贺老爷子瞪大了眼:“这,这.”想了想,贺老爷子又说:“看过医生没有啊?”

    “治不好。”贺钦低着头说,语气低落不已,仿佛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个天大的遗憾。

    “怎么会治不好呢?她家里人以前没带去看过吗?”

    话音刚落,贺老爷子就发现贺钦的情绪更悲伤了:“他老家在云城的小村庄里,父亲很早就不要他了,母亲也不爱他,没人管他。”

    老爷子听着贺钦的话,脑补了一出由农村重男轻女观念引出的悲剧。这下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孙媳已经充满怜悯了,只是他仍想再挣扎一把:“你爹找来的那什么,国外的医生不是还没回去吗?去,带她去检查检查。”

    贺钦摇了摇头:“先天的,治不好。”

    老爷子张了张嘴,他想劝贺钦要不换个姑娘喜欢。但他自己就是只喜欢贺钦奶奶的人,这种非她不可的感觉,老爷子能体会到。

    更何况,贺钦难得有这么悲伤的时候,贺老爷子本来就疼孙子,眼下更是心疼占了大头。

    良久,病房里才传来贺老爷子深沉的叹息声:“罢了,也是个可怜的好孩子.”

    “爷爷——”贺钦抬起头来看向贺老爷子,神色动容。

    老爷子苍老的脸上遗憾难掩,看向贺钦的目光却带着深深的心疼:“你是个有主意的,老爷子就不帮你取舍定夺了。既然喜欢人家,就跟人家好好过日子。”

    “至于孩子,咱老贺家家底实,也不怕没人给你们俩养老。只是日子过得比其他人家清净点,没事儿!”

    贺老爷子的后半句话,倒更像是说来安慰自己的——毕竟他这个孙子,也不像是个什么能喜欢小孩的人。

    摆了自己亲爷爷一道的贺钦缓了缓脸色,眼中情绪复杂,再说话时语气有些微颤:“谢谢爷爷,谢谢。”

    “傻小子,现在放心带她来看我了?”

    贺钦点了点头:“您愿意的话,我想让他来跟您一起过年。”

    老爷子立刻就懂了贺钦的意思:“好事儿!可她不回云城老家吗?”

    “他妈妈很讨厌他,去了也不过是给彼此添堵。”

    老爷子心里对这个孙媳的怜爱更甚:“行,带她来咱家过年吧!”

    贺钦再次郑重对着老爷子道了谢。

    “谢什么!谈个对象把自己谈傻了不成?”

    贺钦的嘴角向上扬着,对着老爷子露出了一个相比起平时,称得上灿烂耀眼的笑容:“您孙媳聪明。”

    “啧——”老爷子虽然还没有见过自己的孙媳,但在内心已经对薛恨具有极其厚重的好感了——能教贺钦学会爱人,将贺钦染上点人间烟火味,也算是贺钦前世修来的善缘了!

    .

    第53章 能伸能屈小薛总

    薛恨还不知道自己的春节安排已经被贺钦单方面定下来了。

    他在酒店等着贺钦回消息,等着等着就又困了,于是他干脆毫无心理负担地睡起了午觉。直到脸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濡湿痒意,薛恨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对上了贺钦幽深的眼神。

    薛恨还没完全醒过来,就被贺钦压着实实在在地亲了好半天。眼看着身上这头驴又伸手乱动起来,薛恨忍无可忍地踹了贺钦一脚,有些呼吸不稳地开口:“你他妈有完没完?”

    贺钦闷笑了一声,挤着薛恨往里面睡了一点,自己则睡在了带着薛恨余温的位置,手也放在了薛恨的腰上:“还睡吗?”

    “睡个屁睡。”薛恨没好气地说:“老子屁股还痛着呢,睡不着!”

    “是吗?”贺钦伸手捏了捏薛恨的鼻子,也不提刚刚自己叫了几声都没叫醒薛恨这个事,而是是和薛恨说起来别的。:“今天爷爷状态很好,应该能在除夕那天出院休养。”

    薛恨点了点头:“那就好,人老了是这样的,得多注意点。”

    贺钦应了一声,开启了别的话题:“你之前是怎么过年的?”

    “能怎么过,就那样呗。”薛恨的回答轻描淡写,语气里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意思。

    可就是因为这样,贺钦才更觉得心疼。他无声将薛恨抱得更紧了一些,将心里打的算盘说了出来:“今年跟我回家过。”

    薛恨听完,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他瞪大眼看向贺钦:“你丫打炮把脑子打傻了吧?”

    “?”莫名被骂的贺钦神情茫然:“有什么问题?”

    薛恨又萌生了挖出贺钦的脑子来看看构造的念头:“不是,我为什么要去你家过年啊?”

    “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过。”贺钦给出的理由非常有力,让薛恨都卡壳了两秒:“.”

    贺钦凑过头来在薛恨的嘴角上印上一个亲吻:“所以,你跟我回家。”

    “.贺三儿。”薛恨回过神来,看着贺钦的俊脸:“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想让我以你朋友的身份,去你家过年,是吗?”薛恨试探着问,越说越觉得自己猜错了——贺钦眉峰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像是非常不解薛恨这话的意思:

    “为什么要以朋友的身份?”

    薛恨的眼皮子跳了跳:“那你,打算怎么跟你爷爷介绍我?”

    贺钦恍然大悟——原来薛恨这是想要个名分!宠妻无度的贺三少伸手捏了捏薛恨的脸蛋:“我说,你是我的公主。”

    “公你妈个头。”薛恨面无表情地伸腿踹贺钦,打算把人踹到床底下去。

    贺钦眼疾手快地躲开,还握住了薛恨的脚踝:“跟我回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