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官道之上,除了史二叔尸骸,其他尸体都移到路边烧了。

    五辆骡车,史从留了两辆,一辆给史小姐主仆,一辆给伤了的家丁;另外三辆骡车,一辆史二叔骡车,载了史二叔遗骸,另两辆载了陪嫁用的细软,则是托贾源带回金陵。

    两下将作别时,贾源提醒道:“史小弟,涉及人命钱财,传话传不明白,还是写封信为妥。”

    史从点头应了。

    没有笔墨,史从就从陪嫁车上翻出匹白绢,扯下两尺,咬破手指,写了两封手书。

    “一封与今大兄,一封与家母。”

    贾源接了,收好。

    史从再次谢过霍宝、霍五父子,又对其他人抱抱拳,才带了随从往北去了。

    三辆骡车,赶车的就需要三人,其他人挤挤也坐下了。

    等走出二十多里,看到县城,众人就下了官道,寻了僻静处待着。

    有匪兵逃窜在前,大家不敢赶车进县城,方才大家伙儿没露面,可车子在这里摆着。

    霍五拿出两个银锭,请贾源带几个年轻人去县城,买骡车,买吃食。

    贾源没有收银子,吩咐子侄两句,就带了几个年轻人进城了。

    骡车旁,只剩下老弱妇孺。

    贾代善耷拉着脑袋,不再唧唧咋咋。

    方才霍宝发威,他只觉得厉害,羡慕崇拜的不得了。可等到烧尸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是生死之畏。战场之上,除了威风凛凛,还有你死我活。

    霍宝饥肠辘辘,四肢无力,忍不住又想起舅舅来。

    “爹,你有没有舅舅的消息?”

    “舅舅?哪个舅舅?”

    “七年前来家里拉了半车粮的那个!”

    “那是你三舅,那年还带你吃过烤麻雀,在东山寺出家做和尚呢!”

    嗯?

    霍宝愣住,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第10章 大饼夹肉,来几套

    过了将一个时辰,进县城的人才回来。只有一骡,拉了三辆车挂,怪不得姗姗来迟。

    霍五拍了拍脑门:“哎呀,我还真是糊涂了!”

    车子各有样式,容易记住分辨;骡马看着却都差不离。大家换车就行,并不需要换骡子。

    从一大早开始,大家先步行走了十几里的山路,随后在史家出事地驻留了将一个时辰,又坐马车行了二十里,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大家都饥肠辘辘,都等着吃食。

    二十斤酱肉,五只酱鸭,五条熏鱼,二十斤大饼,一百个肉包子,装了小半车挂。

    眼下已经申正(下午四点),离金陵还有六十里,今天赶不及进城,这些吃食也包括晚上那顿。

    大家都饿的狠了,没有说话,都埋头苦吃。

    二斤一张的大饼,别人只能吃小半张,霍宝拿了一整张,夹了将一斤的酱肉,做成大卷饼,一口气吃了三个,苍白的小脸才缓和些。

    充电了!

    危机解除!

    霍宝不想再体会体会这种要断电的感觉,心中琢磨以后得随身带得吃食预备着,要不然还真让人后怕。

    一边寻思是肉干好保存还是肉脯好保存,一边又吃下一只酱鸭、一条熏鱼、二十来个肉包子,霍宝才打了个饱嗝,这回是真吃饱了。

    大家已经看傻眼了。

    霍宝昨天与今天早上吃的都是粥,比旁人多吃三、四碗,对比也没有那么明显,今天都是干粮,对比就十分明显了。

    霍宝自己吃了六斤饼、三斤酱肉、一只酱鸭、一条熏鱼、二十来个肉包子;剩下十三人,全算上吃六斤饼,四斤酱肉、一只酱鸭、一条熏鱼,三十个包子。

    霍宝一个人吃的分量,与大家一起吃的相差不多了。

    大家还在惊诧霍宝的饭量,霍五已经是心疼坏了。

    对比儿子这顿的饭量,前几顿跟溜缝似的,儿子还不知道怎么饿呢。

    “霍大哥,你不是星星下凡,你这是神兽下凡啊,就是那个长着吞天大口,特能吃那个!”贾代善围着霍宝转了好几圈,眼睛盯着他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方得出这结论。

    “二弟,又浑说!”贾代化忙呵止。

    能吞天的是饕餮,那可不是神兽,是凶兽。

    天色不早,大家换了马车,继续赶路。

    等到天色差不多黑透,马车也到了渡口,离金陵只有一江之隔。

    渡口附近有个茶棚,一个老夫妻经营,是给过江客人歇脚的。

    里面已经有两桌客人,大家便也卸了骡车,进了茶棚。

    十几口人进来,分坐了剩下的三张桌子。

    小老儿提着热水上前招呼,霍五便要了茶水,才提了借炉子热吃食之事。

    小老儿痛快应了,霍五便叫石头几个就热吃食。

    等到热腾腾的肉包子、大饼、酱肉、酱鸭、熏鱼端上来,满棚子都是荤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