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怎么会忘了这个?叫人预备了,明天就送来。”

    随着说话声,邓健大踏步进来。

    “爹!”

    秀秀一下子蹿了过去。

    邓健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瓜子,对邓老爷拜了下去道:“爹,我回来了,让爹担心了!”

    邓老爷忙起身扶起,上下看了好几遍,眼见女婿毫发无伤,才红了眼圈道:“我上了年岁,实受不得这牵肠挂肚……往后健儿再出去,还是带了我同秀秀两个……一家人在一处,总比两下里担惊受怕强!”

    “爹?”秀秀拉着邓健的衣裳,小脸发亮,眼中满是期待。

    “没有下回,孩儿以后就守着曲阳这一亩三分地儿!”邓健扶了邓老爷重新坐下,道。

    “好,好,好!”邓老爷拍了拍女婿的手,才算真的放了心。

    赵六是邓健多年的伙伴,爷孙俩怕他心里难受,都闭口不问。

    霍宝这里更不会提那茬。

    倒是邓健,询问了“真假信徒”的事,十分满意,满口赞道:“这招用得好……白狗子披着佛教的皮来糊弄老百姓,咱们也按佛家的规矩来收拾他们。成了‘假信徒’,就不用分先来后到,想要在曲阳指手画脚那是发梦……你那个纠察队,明儿也开张,按照户籍册子,将这县里好好趟一遍……”

    霍宝起身听了,听到最后忙摆手:“侄子只写了白衫军纠察,表叔安排两屯人就是了。童军才扩军没几日,正是该操练的时候。”

    “还是童军吧,你是徒三爷的外甥,先一步亮出白衫军的旗也合情合理……县兵这里,不着急改弦易辙,等滁州消息再说。”邓健道。

    这是在县衙立威的好机会,邓健真心给了,霍宝也就不再推迟。

    邓健既是有心栽培,霍宝少不得也替他操心一些,道:“表叔,这弥勒教流传广不说,还上下分明,教众极尊崇教首……趁着外头人手没伸进来,这曲阳教首之位还得推咱们自己人才好……”

    邓健听着,面上带了郁色:“这一时去哪儿找去?我素来不信这个,除了秀秀那个不知好歹的堂舅,身边也没旁人信这个!”

    邓文书与邓健不是一条心,犯下大错,不死也要重罚,怎么可能将他推到那么重要的位置。

    邓健曲阳军政一手抓,这教首一立下来,名义上的尊崇还在邓健之上。

    要真是推了不妥当人上去,回头再与邓健争权,可不是叫人坐蜡。

    可不早早占了位,等邓健换了白衫军旗,还能拦着上面指派教首下来传教?

    “我来吧!我做这个教首,旁人我不放心!”邓老爷起身道。

    “爹……哪里就劳烦您老人家……”邓健不赞同。

    弥勒教传了数百年,近十来年在淮南道大行其事,要是邓老爷信教早就信了,哪里等到今日。

    “不就是持五戒?吃素好,大夫上月还告诫我,往后少吃肉,有钱难买老来瘦!”

    邓老爷却真是来了兴致:“莫要拦我,我还没老的动不了,找点乐子有什么不好?还是你嫌弃爹,只想着让我做老废物!”

    第54章 当用的人才

    因邓健离开暗中汹涌的曲阳,又因邓健的归来平静下来。

    百姓依旧过自家小日子,直到白衫军纠察上门,摸查弥勒教徒。

    家中有无教徒?

    有,是何时信教?

    从何时何人处传教?

    没有,是否有倾向?

    这“真假信徒”之事才过了一天,百姓们多少听到了风声,都悬着心。

    这白衫军不是被邓县尉撵走了么?

    怎么城里又有了?

    之前邓县尉不在,白衫军露头就露头了,怎么邓县尉回来,白衫军还在?

    迷迷糊糊的老百姓,有老实的,有什么应什么;有的想得多,生怕上头有什么反复,咬死自己什么也不信。

    所谓白衫军纠察,就是四百童军充数,分了四十什,按照户籍册子,东南西北四城同时入户摸查。

    其中,领头的都是黑蟒山下来的,跟着学了两个月字儿,可以做简单记录。

    这一日摸查下来,县中还有人的七千多户查了一千六百户。

    这一千六百户中,承认供了弥勒的四百来家,看似只占了四分之一,可这只是承认的,并不包括隐瞒那些。

    根据入户童军的查看,剩下那一千多户人家中,有香火味味儿、查到佛龛痕迹的还有两、三百户。

    这四百多家承认的,有四分之一是受家中老人影响,早就供奉弥勒像的。

    有四分之一是前些年开始供奉的,之前传教的街坊已经在两月前随白衫军往陵水去了。

    剩下一半,就是县城“配给”制后,常去县衙领口粮时被邓文书等人传教。

    等这数据交上来,霍宝都要佩服邓文书了,固然狼心狗肺,可这洗脑的功夫也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