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甲与兵器,离不开铁与钱。

    “过几日我会去趟金陵,曲阳这边就交给你留守!”霍宝想到这里,低声道。

    “嗯,我定好好看家!宝叔是去接大爷爷与石头哥么?也该接了,放他们在金陵也不安心。”霍豹道。

    金陵还是朝廷天下,要是霍五占了滨江的消息传过去,霍大伯爷孙就成“白衣贼亲属”,说不得就是牢狱之灾。

    霍宝并不担心,不是狠心很肺,而是相信老爹。

    老爹外方内圆,想事情比自己周全,不会让霍大伯爷孙陷入险境。

    说话的功夫,两人到了四方客栈。

    马驹子、牛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启程。

    大堂桌子上,是四色表礼,酒一坛、糕一包、糖一包、绢布三尺。

    “怕你们粗心想不到这个,我就先预备下了!”马驹子指了指,笑道。

    霍豹忙躬身谢过。

    霍宝看了眼秀秀,秀秀指了指后厨,没有说话。

    昨晚霍宝离开前,私下跟秀秀订了一条火腿、一桶鲥鱼,打算做今日上门礼。

    马驹子好心预备下四色礼,这人情霍豹得领,霍宝也不会节外生枝。

    霍宝道:“师姐要是方便,就留半天,也替豹子掌掌眼。”

    马驹子爱拿主意,真要给她机会,说不得就要对霍豹摆出嫂子的谱指手画脚。

    不过“长嫂”又如何?论起长幼尊卑,还能尊过他这堂叔去?

    要是马驹子敢摆谱,他就跟着摆谱就是了。

    这豹子是霍宝当用的,他不希望别人影响霍豹行事,哪怕是亲人也不行。

    马驹子闻言,面上带了犹豫。

    牛清忙道:“如今日头落得晚,天长,下晌再走也来得及。五叔那边,要是晓得豹子相亲,指定也想听个准信!”

    马驹子又看霍豹。

    霍豹带了几分不好意思:“要是不忙,就跟着过去看看。”

    马驹子笑道:“你不嫌我多事,我就走一遭。到底你们都是小小子,多个女人家跟着也好说话。”

    这会儿倒是记得自己是女的。

    “也不是外人,表哥同去。”霍宝招呼道。

    “不了,既然得了空,我就再往西街转转。”牛清摆摆手,道。

    除了粮食配给,粮店没法开张之外,曲阳其他的铺面陆陆续续都开张。

    霍宝便没有勉强,带了四色礼,同马驹子、霍豹往王千户家去了。

    王千户家离四方客栈不远,三进大宅,看着很是体面,原是前县尉新翻建的宅子。

    白衫军进城,前县尉战死,遗孀受辱,直接跳了井。

    等到曲阳“收复”,县尉家的兄弟要卖宅子南下投亲,旁人都嫌刚死了人忌讳。

    王千户祖上是仵作,家里不忌讳这个,就低价入了手。

    王千户早吩咐人在胡同口盯着,等三人刚到,王千户就迎了上来。

    眼见多了一人,王千户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待看到霍豹手中提着的四色礼,面上更热络,忙招呼道:“哎呀,快进快进!你们婶子一早就叫人杀鸡宰鹅,一会儿咱们好好喝几盅。”

    众人随王千户进了前院。

    院子甬道两侧地砖都撬了起来,沿墙根摞着,露出的土地成了两片菜地,加起来不到半分地,一侧是小白菜、小萝卜;一侧是葱、蒜、韭菜。

    旱灾之年,这小菜园倒是极难得。

    不管王家之前如何,随着曲阳变天,已经改换门楣,成了这曲阳县说得上的人家,可没有置仆从,还自己种菜,这日子不像暴发户,过得倒是踏实。

    等过了垂花门,就是正院。

    正院比前院要大的多,足有两、两分地大小,正房门前两棵海棠树,其他除了甬道的地方,也都种满了菜,一色的大白菜,都一尺来高,眼看要长成。

    廊下,一个三十来岁的敦实妇人站着,笑盈盈与身边少女说话。

    眼见有人进来,两人都望了过来。

    那少女十分白净,面如银盆,面容身形肖母。

    霍宝扫了眼霍豹。

    这没出息的小子,脸跟蒸熟的虾子似的,又红透了。

    “当家的,这就是小宝爷吧!”

    妇人大踏步迎了上来,在三人之中,准确找出了霍宝,也不外道,直接拉了胳膊,赞道:“不愧是县尉的侄儿,这品格还真有些县尉大人的模样。”

    妇人并不是胡乱奉承,邓健身上少了粗鄙,霍宝又自带斯文,两人都不是爱闹爱说的性子,沉稳劲有些相似。

    霍宝躬身道:“见过王婶子。”

    妇人忙扶了起来:“这到了家来,就当自家一般,不用这么外道。”

    霍宝又介绍马驹子与霍豹:“这是我驹子姐,我马六叔家的千金;这是小侄堂侄霍豹,今年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