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叔,真是五爷爷当家了?”

    “嗯!”

    霍宝嘴角带笑,心里是真的敞亮了。

    他想开了,左右这辈子是白得的,就拼一把。

    抱大腿不容易,需要弯腰,还要防着被人一脚踢开。

    自己成了大腿,才是真正叫人安心之事。

    霍豹眼睛闪亮,嘴角直裂到耳朵根儿。

    只是在路上,霍豹还强忍着。

    等进了霍宝房里,霍豹一蹦三尺高。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往后咱们自己说了算……真好……”

    “就这么高兴?”

    “嗯!以后不用看人脸色,再多辛苦也乐意!”

    “……上回来,江平给你脸色了?”

    “……”

    “说!”

    霍宝是真怒了。

    霍豹过来是送粮的,这是帮徒三解决燃眉之急,不知感恩不说,还给脸色?

    这霍豹又不是寻常手下,姓霍,代表的老爹的脸面。

    霍豹小声道:“也不算什么脸色吧……就是说话不太客气,话里话外还说什么本地士绅对徒三爷的拥护爱戴……主动捐粮什么的……”

    说到这里,他带了几分得意:“不过我也没便宜他,直接在徒三爷跟前说了咱童军运粮的不容易,金陵那边又欠了粮钱,不好赊欠,直接要了几个铺子顶账……铺子里那些南货本来是侄儿预备的,打算以五爷爷、宝叔的名义送给他们的,省的两下里隔得远了疏远。有了那一茬,侄儿舍不得,就一件也没送!”

    霍宝默然。

    谁都不是傻子,牛清也好、霍豹也好,都担心起他们与徒三的关系,生怕两下关系疏远,何尝不是看出他们之间原本的不亲近。

    从黑蟒山上起,霍五父子的人手就是独立于徒三之外。

    就算这次不决裂,两下里也终会渐行渐远。

    提前翻脸,两边人马分明,对双方算是好事。

    “宝叔,我不想运粮了……我想跟在宝叔身边,这么大的事儿我都没赶上……这是算是好事,下回万一打起来呢?你跟五爷爷身边总得有咱自己人!”

    霍宝听着话音不对,正色道:“以后莫要在人前说这些!六叔、八叔的人,是自己人,唐寨主选择留下,没跟舅舅走,也是自己人……表叔这里,更不用说……”

    如今人马,除了滨江三千,都在这四人手中。

    霍豹脸上带了纠结,道:“可滨江兵才三千,州府兵还剩下一万五呢?这……不防着点儿?这叫人不踏实!侄儿方才特意看了,这城门口也好,州衙护卫也好,可都是马寨主的人……”

    霍宝扫了他一眼。

    “舅舅他们防了……结果如何?!人是要有防心,可也不能疑神疑鬼,要不然不再好的情分也没了。你看到都是六叔的人马,就该明白要是六叔有心相争,这当家就落不到你五爷爷身上。”

    “那倒未必,不是有宝叔与邓叔爷?就算州府人马再多,抓了当头的,下边也老实了!”

    “你倒是有信心了!刀枪无眼,要是真的被围,我与表叔能护着几个?没事多想想舅舅他们,这好的局面怎么就失了!那是前车之鉴,你我都需警惕,公心为正的,勿要犯了同样过错……”

    第103章 口含天宪

    等到黄昏时分,睡得踏实的,醉酒酣睡的,辗转反侧昏昏沉沉的,都陆陆续续起来了。

    霍豹探看了牛清,就毫不见外的去小厨房去,盯着晚上的吃食。

    这是大喜事,总要好好吃一顿。

    ……

    小厨房是专供几位头目的,贮备的食材五花八门。

    冰鉴里放着羊肉、牛肉、猪肉,笼子里关着鸡、鸭、野兔,还有两口大缸里养着几尾活鱼。

    “嚯!真是够齐全的!”

    霍豹只觉得眼睛不够使。

    他上次送了一回粮,在州衙也住过一晚,吃的是白米饭,菜是腊肉豆干,一道烩白菜,比下头的豆饭比起来像是小灶。

    现在看来,就算是小灶,也是大厨房的小灶。

    这个江平真是可笑,多省几口肉能进他嘴?

    行事忒小气。

    小厨房里的大师傅都愁死了。

    外头人不知州衙变故,他们这些衙门里当差的还不知道么?

    昨晚还好好的,小厨房预备了两桌席面,给来客接风洗尘。

    酒菜都送上去了。

    三县合兵,在滁州境内就是天大的事。

    来的不仅是带兵将领,关键两人一个是徒三爷姐夫,一个是徒三爷表亲,这都是大家得罪不得的人物。

    为了预防各位大爷们临时加菜,大师傅没有回家,带了几个徒弟在小厨房守着。

    守到二更,就不一样了。

    小厨房门口多了兵卒,不许进出。

    这师徒几个都晓得,这多半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