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通判目视知府娘子:“几位公子、小姐呢,也随太恭人往蕲春‘做客’?”

    知府娘子脸色一白,身子摇摇欲坠,幸好养娘扶着,才没有摊倒在地。

    “大人与我家老爷素来交好……还请大人体恤我家老爷艰难……”

    妇人哀声恳求。

    庐州通判满脸悲愤:“你家老爷艰难?那横死的老都统艰难不艰难?被逼反的数万巢湖水师艰难不艰难?一旦水师上岸,这庐州六县二十万黎庶艰难不艰难?”

    妇人流泪,讪讪不能言。

    庐州通判甩袖离去。

    再没有想到老都统横死是阴谋。

    阴谋,也打破了庐州的平静。

    庐州通判回到堂上,目光从邓健、水进、霍宝三人脸上一一看过:“滁州军也是白衫军,你们是谁的人?与那个寿天万是什么关系?”

    水进一怔,望了眼霍宝。

    霍宝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并不应声。

    邓健眯了眯眼,道:“我们滁州军是霍元帅统领,割滁州、和州自立,遥奉亳州小教主为正统!”

    庐州通判咬牙道:“原来你们已经得了和州……听闻你们在滁州行惠民之策,休养生息,不知对和州、庐州两地可是同样政策?”

    “那是自然!只是滁州大旱,开渠、赊粮种,与和州、庐阳两地又有不同。”

    庐州通判抱拳道:“我欲投霍元帅,只求庇护庐州这一方安定!”

    邓健道:“我们霍元帅为防止贪腐,执行官吏异地为官之策……这几日,正安排人在滁州、和州两地考试,招吏员……”

    庐州通判不由怔住。

    就是庐州同知,面上也带了思索。

    这样做法,不像是想象中的草台班子,倒像是长远之策……

    第167章 打脸

    证据不需要给霍五他们送去,可这寿天万在庐州筹谋却是要让霍五他们晓得。

    算一算时间,滁州军已经集结完毕。

    邓健安排人,快马回含山县送信。

    ……

    当晚夜宴,庐州官员士绅,见的就是邓健、水进、霍宝等人。

    滁州军已经换装。

    铠甲还是之前的铠甲,只是铠甲外,多了白背心。

    糊涂的人还在猜测。

    “这是给老都统戴孝?”

    “不会是知府大人也出事了吧?”

    “糟了,穿的太鲜亮了。”

    聪明的人心中差不多有数。

    “白狗子?白衫军?”

    “这是两位大人从了教匪?”

    “肯定是巢湖水贼反了……”

    三十几户当家人,聚到一块,都是面面相觑。

    乔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上首,脸色青灰。

    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不管是弥勒教徒在庐州死灰复燃,还是巢湖水师重新上岸,这庐州已经不是朝廷治下。

    别人能投白衫,可是乔家却投不起,除非他不顾次子的前程性命。

    怪不得今日城门紧闭,全城搜查。

    ……

    少一时,庐州同知、庐州通判等官员,簇拥邓健、水进、霍宝等人缓缓而来。

    众人都起身相迎,看着这几人,猜测这些人身份。

    庐州同知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道:“这是滁州霍元帅麾下邓将军、水将军……”

    至于霍宝年岁小,没有在两人面前表明身份,庐州同知、通判就当他是邓健晚辈,没有特意介绍。

    “怎么是滁州?”

    “竟是滁州白衫?”

    “邓将军?那个驱逐了白衫军又投了白衫的曲阳县尉?”

    众人十分震惊,一时交头接耳。

    邓健大喇喇在主座上坐了。

    水进、霍宝坐在邓健下首。

    三人都比早上时轻松许多。

    庐阳城十万人口又如何?

    全城大搜了一日,民间军械都收缴的差不多。

    类似刘家那样危险份子,已经铲除干净。

    就算再有人折腾,也闹不住大动静。

    庐州同知知趣,眼见邓健等人不说话,就拿了那两封信与众人说了寿天万图谋庐州之事。

    “巢湖水师诸位将军受了冤屈,不愿背负污名,请滁州军入庐州助力……”

    说到这里,庐州同知叹气道:“巢湖水师是庐州子弟,府兵四万亦是庐州子弟,何苦同室操戈……若在滁州霍元帅主持之下,能和平解决此事,才是庐州之福!”

    庐州士绅心中咒骂不已。

    巢湖水贼该死,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

    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又骂庐州知府愚孝,孝子没有这样当的,忠孝忠孝,忠还在孝前头,怎么就忘了父母官身份,将治下百姓当成草芥?

    又骂寿天万不是东西,回乡造反就造反,作甚还惦记上千里之外的庐州?

    至于滁州军,反而不知不觉放在后头。

    隔着和州,就冲庐州伸手,也不怕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