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和州时,满城捷报。

    打下庐州,却是因唐光之死,没有刻意宣传。

    直到那些榜上有名的士子收到通知,才知晓此时赴任之地,不仅是和州,还有庐州。

    滁州军的地盘又扩大了。

    四方楼里,食客们的八卦从唐光的死后哀荣,变成了猜测滁州军下一步征伐方向。

    庐州西北的寿州?

    庐州西南的舒州?

    还是……与滁州、和州挨着的扬州?

    郭老爷子站在二楼,笑眯眯地听着楼下的动静,不知不觉也开始猜测。

    寿州?

    舒州?

    都是精穷的地方。

    抢下来做什么?

    只能是江淮腹地。

    扬州?

    或是金陵?

    郭老爷子心下一动,转身去寻次子。

    “老邓在金陵?”

    郭二爷点头道:“邓叔在那边好久了,好像帮着滁州军后勤采买……”

    郭老爷带了几分激动:“将柜上的银子与家中积蓄都提出来,去金陵……”

    郭二爷闻言,吓了一跳,忙开门探头望一望外头,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爹这是不看好滁州军?那作甚还让大哥收拾行李去和州?就是三儿那儿,也得想个法子叫回来了呀!”

    郭老爷白了儿子一眼:“扯哪儿去了?叫你去就去,也不用着急置产,等等看,若是房价降了、田价跌了,再多多的置产。”

    郭二爷迷糊道:“好好的,房价、田价怎么会跌?江南多富户,只有买地买屋的,哪好赶上卖地卖屋的?”

    言多必失,郭老爷只是猜测,就板着脸道:“叫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

    郭二爷素来孝顺,固然心中不解,也是老实应下,下去准备银子去了。

    金陵啊,龙盘虎踞之地。

    郭老爷怔然。

    第183章 清理败枝

    滁州州衙。

    堂上坐着的都是霍家人,霍五父子,霍大伯,霍二太爷、霍林爷孙。

    躺下死狗似的堆萎在地的,也姓霍,四十多岁,就是那个曾经鼓动心智不全的霍池与陈举人家争水的那位“满哥”。

    数日的拘押拷打,使得霍满这位养尊处优的举人老爷十分狼狈。

    看到高座主位的霍五,他脸上露出畏惧,不敢直视。

    看到霍二太爷,他又似见了救命稻草,哀嚎道:“二叔……”

    霍二太爷却是冷冷的看这个族侄,满脸厌恶。

    之前他们在宾静县折腾,想要算计霍大伯、霍六婶,闹出动静来,牵连到霍林身上,已经让老爷子愤怒,拉着他们骂过一通。

    没想到他不长教训,又算计到滁州来。

    霍五起身,走到那人跟前,道:“你我本出了五服,很不相干……可你不该打了老子的旗号耀武扬威,又来谋算老子……这样吃里扒外,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霍满被拷打几日,能说的都说了。

    无非是因这个霍姓,生出野心来,想要攀上霍五这个滁州之主。

    可霍五身边有南山村各房,就是滨江这边,也有血脉更亲近的霍二太爷这一支。

    这霍满就想要使手段,先排挤了南山村各房族人,再挑拨霍二太爷这边疏远,那自己就能凑上前了。

    没想到撞上铁板。

    霍满求生欲很强了,眼泪鼻涕都下来了:“五爷,我错了,我再不敢了……念在一个祖宗的情分上,就饶了我这一遭……”

    论起来他是霍五的族叔,还是个举人,可此刻辈分啊,风骨啊,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日三遍的拷打,使得霍满晓得,霍五真的会杀自己。

    他很是畏惧了。

    霍五心中恼极。

    只会满心算计的废物,不能与自己半点助力,却差点挑拨了他与霍顺的骨肉情分,还差点折损了张千户这一员战将。

    “韩家的银子收得舒坦么?”

    霍五阴恻恻道。

    霍满脸色一白,露出惊骇。

    他这几日反复招供,将全部事情都归结于自己对其他族人的嫉妒不满上,就是想要瞒下此事。

    霍五已经转身回到座位,望向霍二太爷,冷冷道:“就这么个东西,二太爷还想要与他说情?”

    二太爷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老头子老了,糊涂了,本不该走这一遭。”

    二太爷爷孙过来,就是被霍满家人哀求而来。

    只是看了霍满的口供后,霍二太爷就改了念头。

    霍五又望向霍大伯:“大哥呢?是抹不开脸来,也要帮着东西说话?”

    霍大伯咬牙道:“我是来看他,怎么个死法!”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不要说霍大伯能做到一村之长,本就不是个面性子。

    儿子死里逃生,几多不易。

    如今该报的仇报了,好不容易放下心结,霍满却拿带着儿子的旗号做坏事,实在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