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事先准备好的硬币塞进去,找了个前面临窗的位置坐下,林听便将脑袋埋进棉服厚厚的毛绒领子里,垂着眼开始神游。

    这种老式的公交车没有固定的站点,乘客想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就要隔着满车的人扯着嗓子喊上一句:“师傅,前面停一下!”

    运气不好的话,车上人太多,或者司机走神没有听见,一脚油门就会开出去好远。

    林听实在不想隔着一车的人扯着嗓子喊,对她来说,没有比这更能让她社死的了。

    等再次回神时,车辆晃晃悠悠停下,上来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子。他穿着厚重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黑色口罩,正是之前林听遇到的那位“程咬金”。

    视线缓缓下移,方才的那辆单车被折叠成稍微小一些的样子,拎在他的手上,轮胎瘪瘪的,像是撒了气。

    方才事情紧急,林听没有过多留意,此时认真看过去,他那辆车通体是渐变的彩虹色,和他周身散发的气质大相径庭。

    林听愕然。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她不由地张大了嘴巴。

    车门徐徐关上,又开始慢吞吞地前进。他依旧站在投币机前的位置,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

    司机略显不耐地瞥了眼他手里拎着的自行车,又上下打量他一遍,眉心拧成“川”字型:“到底走不走?”

    他的手一顿,没有答话,又摸了半晌,从口袋里翻出一张五十面额的递过去。

    “怎么?没零钱?”司机的语气着实不怎么好。

    见他不答,又自顾埋怨起来:“坐车提前都不知道准备好零钱吗?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自己想办法去,实在不行趁早下车!”

    林听眉心一跳,不禁抬头去看。司机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脖子上还露出一截深蓝色的巨龙纹身。

    在孚城这个小地方,许多公交车都是承包给个人的,行业内良莠不齐,你实在不能祈祷他有多高的职业素养。

    男生将递过去的钱收回来,朝着车上众人扫视一周,却并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林听。

    微弱的阳光从车窗撒进来,人们穿着厚重的衣服,低着头窝在座位上昏昏欲睡,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这边。显然对此类场景已经见怪不怪。

    男生沉默着收回视线。

    “那个,”林听忍不住开口,从口袋里翻出另外一个准备回程用的硬币,小心递过去,“先用这个吧!”

    男生的身子微顿,显然没有料到。他转过头,在看到林听时,眼中闪过讶然。

    林听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将硬币放在掌心递过去,又低声补了句:“我正好有多余的。”

    男生回神,接过那枚硬币:“谢谢。”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的指尖触碰到林听的掌心,冰冰凉凉的,如同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一样,不带什么温度。

    “没关系,是我应该感谢你刚才帮了我才对。”

    说完,林听的视线从那双散漫的眼睛上滑过,没有多做停留。

    她回到自己原先的座位上,挪了挪身子找了找原先已经暖热了的位置,重新陷入神游。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林听掏出来,黑白的小屏幕上显示着“林灯”。

    她按下接听键,吸了口气,无比乖巧地叫了声:“哥哥。”

    林灯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低沉又温和:“到哪了?坐上车了吗?”

    林听:“嗯,车子不太好等,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林灯的声音带着歉意:“今天哥哥有点忙,你生日也没办法陪你过。你自己去城里好好逛逛,想要什么东西就买,别舍不得花钱。还有,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要在天黑之前回来。”

    听着林灯絮絮叨叨的嘱托,林听忽然觉得鼻子发酸,默了两秒才接话:“哥,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很多遍了。还有,我已经十六岁了。”

    对面传来林灯宠溺的低笑:“是不小了,我们小听都十六岁了呢!是个大姑娘了!”

    林听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真的长大了,哥……你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在打工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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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喜冤家,真香定律,伪甜妹vs口嫌体正直1 初柠第一次见时砚,是帮外婆去时家送信。他懒散地窝在铺满阳光的沙发里,低头摆弄手机。

    她有些看愣了,想起关于时小少爷天人之姿的传闻。

    时爷爷笑得见牙不见眼:“阿砚,替我送送小柠。”

    时砚抬头,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成啊!”

    半山腰上寒风呼啸,男人刹停了车子,冷下脸:“下车。”

    初柠:?

    时砚:“知道怎么来,不知道怎么回去?”

    旋即丢下她扬长而去。

    初柠对他的印象急转直下,差到极点。

    2作为时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时砚年纪轻轻,却已有雷霆手段,单单在感情之事上不开窍。他很擅长打发那些长辈们介绍来的女孩子,直到初柠出现。

    他故意捉弄她,想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后来她竟直接住了进来,成了他的“邻居”。

    他将人堵住:“那晚的山风不够冷?怎么还敢来?”

    她眼都没抬,当没看到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