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第一次在操场遇到她,看到她躲闪的眼神,他便识趣地走开了,希望能保护她的自尊心,之前那天的事情也没再跟她提起。

    不曾想,这姑娘倒像是没认出来他来一样,对他那叫一个疏离客气,他还因为这事郁闷过两天。

    可平时还是不由地想多帮帮她,多照顾照顾她,又不想表现得太刻意。想起她那天跟她妈妈的反应,明明那么想妈妈,嘴上却非要说着些伤人的话……

    还真是,拧巴啊……

    所以,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女孩子相处,说多了怕她受伤,后来索性就少说少错。

    可那天,当他透过窗子发现秦书远看她的那种灼灼的眼神,当秦书远站在讲台上嬉闹着表白——尽管他说是玩笑,可认识秦书远这么久,他知道,老秦是认真的——他的心里竟然升起几分陌生的情绪,这情绪让他有些烦躁,又有些难以名状的无措。

    回神的时候,秦书远已经把林听抽屉里的东西收拾好了。

    秦书远一手抱着东西,一手习惯地搭在他的肩头:“走吧!咱们给她送去!”

    慕白有些烦躁地扫开他的手:“要去你自己去,我还有事……”

    心不在焉的慕白力道有些重,直将秦书远扫了个趔趄,抱在臂弯里的课本瞬时散落了一地。秦书远有些惊讶地看他:“你干嘛?是那么大劲儿干嘛?”

    说着弯腰低头去收拾地上的课本。

    秦书远捡起上面的英语书,露出下面的一个白色的画本,正半打开着躺在地上。

    夕阳暖红色的光辉透过窗格,正洒在那个本子上。

    “咦?”

    秦书远捡起来,好奇地翻折过来,那是一张用铅笔勾勒的画,画里也是这样一个夕阳下的场景,女孩子埋头蹲在街角,她的面前站着个包裹严实的人,正将一包纸巾给她。

    那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那眼睛让秦书远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却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旋即便不再多想,只惊叹道:“没想到林听不光成绩好,画画也画的这么好,诶,老白你看看?”

    说着就像翻过页去接着看。

    慕白白他一眼,伸手就要阻止:“这样随便翻别人的东西不好。”

    秦书远无语地抬头瞪他:“哎呀,这又不是日记,就画的画嘛,有什么……”

    猛地看向慕白的脸,秦书远不由地钉在原地,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慕白神色少有的认真,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竟同林听画中的那双眼睛如出一辙。

    秦书远久久失神,半晌才又颤抖着手翻开另一页:空荡荡的操场上,朝阳升起,洒下满地金辉。戴着耳机的少年踏着光而来,脚下的操场上开出一朵朵细碎的小花。

    男孩子的脸被光影晕的看不真切,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

    画的右下角有行娟秀的小字写着:

    “我好像,听到了阳光的声响。”

    第23章 探病

    看着沈薇薇离去的背影, 江挽月好奇道:“那谁啊?之前好像没见过?”

    林听将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将几乎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偏向江挽月的身上。

    “沈薇薇,新转来的。”

    “唔, ”江挽月扶着林听小心往回走,目光炯炯地盯着沈薇薇消失的方向,“不简单,这女生绝对不简单呐……”

    说着便学着方才沈薇薇的样子捏着嗓子细声细气道:“小听,你跟慕白关系挺好的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据说你也是转来的吧?切!你看看她那样, 就差脸上写上我看上你男人了!你长点心!”

    林听被她口无遮拦的话吓得一个激灵:“胡说八道什么呢!再说, 她看上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行行,跟你没关系。”

    江挽月白她一眼, 不再提沈薇薇, 转而道:“但是吧, 下午那会儿你看百万那紧张你的样子, 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啧啧啧,之前看他那张二五八万的脸,我还当他断情绝爱呢!”

    林听心虚地看看周围来往的人, 扯着她的胳膊加快脚步:“你怎么话那么多, 快别瞎说了, 赶紧走!”

    “好嘞!等等……刚才, 那个叫什么沈薇薇的好像拿了女子长跑的冠军吧?她跟你一个项目的, 该不会……”江挽月一拍大腿, “你这脚该不会跟她有关系吧?”

    林听眼神闪了闪, 没反驳。江挽月虽说个性大大咧咧, 又颇有几分男孩子的豪气,好在她跟她们不同班, 又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林听不想瞒她,便将下午的事和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江挽月闻言,气的直跺脚,动作太大害的林听险些摔倒:“竟然敢动我的女人!不过你也是,你刚她啊!怂什么!”

    林听连忙扯住她:“我又没有证据,再说,也不完全是她的缘故,我确实分神了,乱了节奏……”

    “分神?想什么了?都分地上去了?”

    下午沈薇薇的话冷不防又在脑中回想,虽然她意图不善,但也正是因着她的那句话,让林听豁然看清了最近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也第一次不再逃避,试着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将这件事告诉江挽月,只轻声道:“走吧,回去再说。”

    因为脚伤的缘故,林听没有上晚自习,呆在宿舍里自习。

    临近下课,由慕白、康成文等人组成的慰问团在江挽月的带领下来到林听的宿舍,其中,还有沈薇薇,秦书远却是没有来。

    她身上依旧披着那件慕白的外套,一副小鸟依人的模往跟在慕白身边。

    这画面让林听觉得莫名刺眼。

    江挽月面色不善地瞥了眼站的极近的两人,猛然上前将从两人中间狭窄的缝隙里挤过去:“来,让让道儿,别在这挤着,都随便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