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慕白笑的太不正常了,给他带来的震撼堪比,庙里修行百年的得道高僧一脚踏进了青楼。

    忙着去扶林听的江挽月忍不住凑过去,狐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慕白似乎心情颇好,摇了摇手里那只布偶熊:“就,还蛮可爱的。”

    沈薇薇正是气结,看见慕白离林听那么近,还笑的那么开心,心下大为光火。她瞥了一眼慕白拿在手里的布偶熊,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不就是那种蛋糕盒子上的破玩意儿嘛?也至于留着?”

    林听没说话,只是在慕白眼前摊开掌心:“还我。”

    慕白抬头看她,眸光潋滟,看得林听心尖忽的一抖。

    “收好了。”

    从林听宿舍出来后,慕白依旧心情颇好,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惹得康成文用见鬼一样的表情频频看他。

    走到巷口的拐角时,暗影里正站了个人,正安静地抽着烟,烟头微弱的火星在漆黑的夜里越发显得孤独寂寥。

    “慕白。”

    那人突然开口,吓了三人一跳,定睛一看,竟是秦书远。

    “我靠!老秦,你诈尸呢!吓死爷爷了!诶……老秦你怎么偷摸抽烟呢?万一让师太逮着了小心灭了你!”康成文捂着胸口,像是被吓得不轻。

    “你们先走,我找慕白说会儿话。”秦书远声音沉沉,满是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康成文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再多说,转头对沈薇薇道:“那什么,咱们先走,哥送你回宿舍。”

    沈薇薇很想留下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可康成文一再暗示,只得不甘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先走了。

    慕白顿了半刻,抬步走进暗影里,在秦书远的身侧站定,同他并肩靠外墙根上。

    缭绕的烟气瞬间钻进鼻尖,慕白蹙了蹙眉:“怎么抽上了?”

    秦书远没有立刻答话,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最后一截烟抽完了,才将烟蒂随意扔在脚下,用脚踩上去碾灭了。

    “东西给她了?”

    “嗯,”慕白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她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秦书远兀地低笑了两声,没有接话,转而道:“她画的那些画,你看了没有?”

    慕白没料到他这么问,心头有一丝微妙的烦躁,扯了扯领口,带着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耐:“我该看吗?”

    秦书远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慕白!你可真是个怂蛋!”说着,朝一挥拳头砸在慕白的脸上。

    慕白挨了莫名其妙的一拳,心头也蹿起了无名火,当下丝毫不让地打了回去:“你他妈有病吧?发什么神经!你们之间的事,我为什么要掺和?!”

    “我们之间屁事儿没有!”秦书远高声喝断他的话,“早在那天,林听就已经委婉地拒绝我了,其实我一早就能感觉到,她对我……没那个意思,可我还是不死心,抱着一点点希望,想着她不是不喜欢我,而是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我总想着,我对她好点,再好点,等她有想法了……就……近水楼台嘛!”

    慕白愣了,他是真没想到林听已经拒绝了秦书远,他原还以为秦书远今天之所以如此反常是两人闹了什么别扭。

    说完这些话,秦书远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轻松了不少,又恢复了以往谈笑风生的模往:“虽然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真论起来,我还真有点嫉妒你。你长得好,学习又好,哪哪都好……好……哈哈哈,就是性格闷了点,这点你不得不承认,你不如我。”

    慕白安静听着,不置可否。

    “她那个画本,你真该看看。”

    “我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切!看你自己的画像总不能算偷窥吧?”

    秦书远语气稀松平常,却惊得慕白当场愣住了。

    “哈哈哈!看你那傻样,还说对人家没想法!”

    慕白缓了片刻,仍不太相信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秦书远扯了扯慕白,两人就地坐下,揽过他的肩头,满脸八卦:“话说,你跟林听,老早就认识了吧?”

    听他这么讲,慕白越发好奇林听画了什么。

    “也不能算认识,就头过年的时候,机缘巧合在县城见过几次。”

    “我靠!你还真能装,瞒的密不透风的,要不是我看了她的画,我还真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了。”

    慕白心里有些抓心挠肝的,半晌才用极别扭的口吻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她……她到底画了什么?”

    秦书远撞了撞他的胳膊:“想知道?”

    旋即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前迈了两步走出阴影,路灯柔和的光洒在他身上。

    他笑得憨厚,语气里却满是戏谑:“想知道?自己看去!”说完便大跨步朝前走。

    慕白愣了愣,忙起身拍了拍土,快步追上去勒住他的脖子:“你究竟说不说?嗯?”

    秦书远左闪右躲,挣脱不开直接上脚去踹他:“叫声爷爷,爷爷心情好了告诉你!”

    因为没有伤到骨头,林听的脚养了几天后便能勉强慢慢地走了,半个来月后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不能过分用力。

    眼看期末将至,学习的压力日渐大了起来,尤其林听,因着之前的脚伤落了些进度,所以越发勤勉刻苦,每每等到教室熄灯后才回宿舍。

    这天,林听和江挽月挽着手离开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几乎已经没人了,就连校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大娘也正准备收拾家当回家了。

    突然,旁边的阴影里跳出一个人影来。

    “妈呀!什么鬼?!”江挽月不禁尖叫出声。

    直到那黑影走到灯光下,林听猛地愣住了,面前这个满身酒气,油光满面的男人,是她那几个月没见的父亲——林永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