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有些担忧地望着慕白,“对不起”三个字在齿间滚了滚,想起那晚慕白的话, 又生生咽了回去。

    “你……真的没关系吗?”

    慕白无所谓地耸耸肩:“放心。”言罢,不由地上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可是等到晚上,慕白打妈妈的电话时,却始终无法接通。

    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没由来地袭上心头。

    慕白抬头看了眼时钟,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听到动静, 康成文从电脑前抬起眼, 朝门口喊:“诶!这都大半夜了,你上哪去啊?”

    “回家!”话音刚落, 慕白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骑了一个小时的车到楼下, 慕白抬头看, 窗户黑漆漆的。

    上了楼, 摸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家里空空荡荡, 竟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慕白眉心微拧,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暖瓶里的水都凉透了, 想来已经许多天没人用过了。

    就算是父母出远门, 也该提前知会自己一声才对。

    慕白越发烦躁, 在客厅来回踱步, 掏出手机继续拨打他们的电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毫无情绪的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

    他索性抱了床被子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辗转反侧怎样都睡不着。

    等到天将破晓, 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薛宁刚打开门,屋子里便是蓦地一亮。

    她表情僵了僵, 旋即脸上绽出慈祥的笑。

    “小白啊,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跟妈妈说一声。”

    视线看到沙发上的被子时眉心不禁拧起:“怎么不回房间睡?”

    慕白盯着她看,她神色疲惫,像是累极了。

    明明才几天不见,慕白却觉得,她似乎在几天之间苍老了许多。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妈,你干嘛去了?还有我爸呢?”

    薛宁身形一僵,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将手提包挂在衣帽架上,又脱下外套。

    “嗐!这不是最近加班忙嘛!手机没电了,我忘了充了。你爸他……单位派他出了个远差,估计挺久才能回来呢!”

    他的父母在事业单位工作,像出差和加班这种事,虽不能说没有,但这许多年来,概率是极小的。

    慕白心底萌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出声喊她:“妈!”

    “嗯?”薛宁抬头看他。

    “你没有什么事情瞒我吧?”

    薛宁一愣,旋即笑笑:“能有什么事。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慕白这才想起被叫家长的事,可看着薛宁的神色,终究没说出口:“没什么事,就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回来看看。”

    薛宁笑得更和蔼了几分:“你这孩子。”

    ……

    餐厅里,接近打烊的时间,仅剩最后两桌客人。

    林灯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浅笑正在替客人点单。

    一声“欢迎光临”后,玻璃门推开,进来个娉婷少女。

    少女没有找位置坐下,而是站在林灯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后背看。

    于梦夏眸光一闪,来到她跟前。

    “你是……叫挽月来着吧?这么晚了怎么来这里了?”

    她语调轻柔,满脸带笑,可江挽月就是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敌意。

    她的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小夏姐姐,我来吃饭啊!”

    听到“江挽月”的名字,林灯猛地打了个哆嗦,礼貌性的微笑僵在脸上,点单的笔在菜单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微微偏头看过去,那丫头兴奋地朝她挥手。

    于梦夏眼皮一跳,耐着性子冲她笑:“好!那就先坐下来吧?想吃什么告诉姐姐。”

    江挽月大摇其头,伸出手指指向林灯。

    “我要他为我服务,小夏姐姐可以把他换过来吗?”

    于梦夏心里憋着火,却不好发泄,只好僵硬着脸走开,由她去了。

    林灯忙完了那两桌客人,这才来到江挽月身边。

    一看到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林灯就想起那天喝得烂醉的少女抱着自己的胳膊,喊着要自己做她男朋友的话。

    他原以为那只是她不清醒时的胡话罢了,并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