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是真的不知道魔尊去了哪里。

    于是玉璃就在玄英宫的一楼客厅里等着,一边等一边哭,哭声过于聒噪,把正在二楼睡觉的绯白给吵醒了。

    绯白怒气冲冲地裹着睡衣穿着拖鞋走到了一楼,想看看到底是谁大下午的在玄英宫鬼哭狼嚎,扰她清闲。

    她走近一看,居然是好久不见的玉璃。

    玉璃看到绯白,问道:“绯白姐姐,你知不知道,玄墨,在哪里……”

    绯白看着她哭的这个惨样,叹了声气,“我带你去找他。”

    要吵也是去吵玄墨,可别在玄英宫嗷嗷了。

    “那,他现在,还好吗……”玉璃努力地让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着呢,他能有什么事。”

    绯白一路走一路想,玉璃这么能哭,以后要是搬进了玄英宫,她还能睡觉吗?

    绯白把玉璃带到了九岩庄园的门口,当值的烈坎却不让玉璃进去。

    “魔尊下过令了,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绯白对着烈坎吼道:“你是不是傻啊?她和别人能一样吗?”

    “魔尊说了,如果有谁要一意孤行强行闯入,只能后果自负,我也是为了玉璃公主好。”

    “什么后果?你要是不让她进去你就承担后果吧。”

    玉璃就这么哭着听他俩一来一回地吵架,她自己杵在中间,眼睛看来看去,像根无助的萝卜。

    她对烈坎说道:“你让我进去吧,后果我自己承担。你放心,我会把你撇得干干净净的。”

    烈坎犹豫了半天,还是让玉璃进去了。

    绯白说得确实有道理,玉璃公主身上可是有魔尊的半条命呢,说什么也不可能把她怎么样的。

    玉璃说了声“谢谢”,跑进去了。

    九岩庄园实在是不小,玉璃用灵识扫遍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庄园后面的果园里看到了他。

    玉璃是在果园的温室里找到玄墨的。

    她望着他的背影,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就擦擦眼,又模糊了,她就再擦擦,终于,走到了温室门口。

    他还活着,真好,真好。

    玄墨这两天刚忙完风云会的事,昨天才把戒指做好,所以打算在九岩庄园里休一个长假,等玉璃从人间回来。没事的时候他就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想着求婚的时候要说的话。

    此时他挽着袖子,刚给苹果树浇完水,听见温室门口有动静,他转过身,看到玉璃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哭得梨花带雨。

    他瞥见她手里拿着的首饰盒,知道她这是从凡间回来了。

    玄墨走到她面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玉璃一听到他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多了。

    她一头扎进了玄墨的怀里,嚎啕大哭。

    玄墨低头看了她一眼,脑袋小小一颗,就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叹了声气。

    他这九百多年都在干什么呢?

    玄墨伸出胳膊把玉璃抱住,慢慢收紧。

    “别哭了,我没死呢。”他温声说道。

    玉璃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抱我干什么?”

    玄墨笑了出来,他微微俯身,抵着玉璃的额头,说道:“玉璃公主,贼喊捉贼呢?”

    这么近的距离让玉璃的气势一下短了一截,她又小声问道:“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玄墨微微侧过头,不由分说地吻上了玉璃的唇。

    他实在是,太想她了。

    玉璃睁着眼睛楞了几秒,慢慢地,她合上了双眼,睫毛微颤,任凭自己沉溺在玄墨铺天盖地的吻里。

    然而这一吻就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开始只是浅浅品尝,可是耐不住唇齿间有爱意和思念在作祟,玄墨和玉璃吻得越来越深。偏偏玉璃还时不时地从鼻尖发出几声轻哼,像片羽毛似的,在玄墨的心尖一会儿扫一下,扫得他心里软得像块海绵蛋糕,就算怀里的人把它一口一口吃掉,他也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最后玉璃喊了停。

    “站不住了,头晕…”她扒着玄墨说道。

    玄墨停了下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担心她的伤还没有痊愈。

    玉璃摇了摇头,眼睛里湿漉漉的,脸上泛着淡粉色,“亲太久了…”

    玄墨看了看她的嘴唇,亮晶晶的,好像确实有些肿了。

    玉璃还没忘记刚才的话题,又兴师问罪道:“你亲我干什么?”

    玄墨把玉璃往怀里紧了紧,“你就这么想听我当面跟你讲?”

    嗓音喑哑而低沉,带着几分只有她听得出来的诱或。

    “什么当面讲,你说都没说过,一次都没说过,好讨厌。”

    玉璃冲他嚷嚷。

    玄墨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说过。”

    “我不记得,一律打成你没说过。”

    玄墨叹了声气,“苏平平,你还是那么不讲理。”

    玉璃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但是没关系,”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喜欢就行,不讲理我也喜欢。”

    玉璃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他,哭得一抽一抽的。

    玄墨笑着问她:“玉璃公主,你是没听懂吗?”

    “你才没听懂!”

    玉璃气得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来,把首饰盒扔在了玄墨身上。

    玄墨把盒子接住,说道:“看来玉璃公主回到天界以后出手阔绰了,看不上这种小项链了。”

    “那当然了。”玉璃抹了抹眼泪。

    玄墨把首饰盒放到一边,双手捧着玉璃的脸,拇指在她脸上摸了摸,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模样,好似他的眼里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

    “虽然你说你听明白了,但是为了防止你不懂装懂,我觉得还是得再说明白一点。”

    玉璃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我爱你。”

    玄墨说道。

    玉璃没什么反应,她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再说一遍。”

    玄墨勾着玉璃的腰,又把她搂进了怀里。

    “我爱你。”

    玉璃又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玉璃满意地点点头,“以后都这样好不好?只要我一戳你的胳膊,你就跟我说‘我爱你’,就像人间的那种玩具一样。”

    “……苏平平。”

    玄墨把她乱戳的手指裹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玉璃仰着头,一脸埋怨地看着玄墨,眸子里却有爱意流转,像潺潺清溪,可以见底。

    突然,她眼笑眉舒,如雪霁初晴。

    “哥哥,我也爱你。”她软软地说道。

    听见这句,玄墨浅浅地笑了出来,他把下巴抵在玉璃的发心上,安静地抱着她。

    他很久没这么抱过她了,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这么抱着,他就很满足了。

    还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开心呢?

    玉璃被他裹着,眼泪也终于慢慢地止住了。她抬头看着玄墨,气鼓鼓地说道:“你这个人,说话不算话。”

    玄墨想了想,在对待玉璃这件事上,他确实是说一套做一套。

    “比如?”玄墨问她。

    玉璃水润的唇瓣微微嘟了起来,“你跟佛祖许了愿,下辈子还要跟我在一起,结果你翻脸就不认人了。”

    “是我不好,”他给她擦着小脸,“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好不好?”

    玉璃轻轻打了他一下,“你都亲完我了,还问我‘好不好’,那我要说‘不好’。”

    玄墨的眼里是浓浓的笑意,他问道:“那公主怎么才能说‘好’?”

    玉璃撅着嘴看着玄墨。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

    玄墨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抵在了树干上。

    唇舌纠缠,气息灼热,熟悉感和新鲜感同时存在。

    对于一对阔别了九百年的恋人来说,这个吻过于甜美了。

    但是他们不介意尝尝更甜的滋味,甜到让他们难舍难分。

    所以就再也不分开。

    吻了许久之后,玄墨喊了停。

    他把玉璃放下来,哑着嗓子对她说道:“再这么亲下去,就不只是亲了。”

    玉璃红着脸,慢慢平复呼吸,胳膊依然勾着玄墨的脖子。

    她仰起头,终于看到了身后的这棵树,树上结了很多鲜艳的果子。

    “这是苹果树吗?”她小声问道。

    “对。”

    “为什么会有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