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假结婚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一些,那他和宋庭玉这场戏,就不那么假了。

    “温浪,其实我……”

    “你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五爷开口,坦坦荡荡,一点多余的小动作都没有,好似在讲心里话似的,“我爱他。”

    温拾耳根子麻了。

    这是什么话啊!

    宋庭玉继续道:“但我很难拿出一个确切的理由来告诉你,我为什么爱他。”

    宋庭玉也思考过,温拾究竟是哪里吸引了他,分明像他这样强硬惯了的人,一个性格慢吞吞又软绵绵的温拾与他背道而驰大相径庭。

    可或许,正因为他冷硬的像快石头,才会被天然柔软的温拾吸引。

    而爱情这种东西,能讲出为什么坠入爱河的人,大多都心不诚。

    因为当你真正喜欢一个人时,他浑身上下都是优点,没有一处不好,没有一处不可爱,不叫你忍不住视若珍宝。

    只有目的不纯的爱,才能数出一二三来。

    “我可以告诉你,他很特殊,我从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和他一样的存在。他要的一切我都想给他,我有的一切也都想给他。”宋庭玉明白温浪在这里刁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可以放心,我会给你哥哥最好的生活。”

    宋庭玉被紧盯着,他脸上每一丝一毫的情绪都叫温浪尽收眼底,最终这番话,不仅勉强说动了温浪,还说的温拾都呆了。

    因为,听起来,真的半点表演痕迹都没有,宋五爷明明在胡说八道,却像是在讲真话。

    温浪来了,温拾自然不像从前是的好好待在宅子里,有点闲工夫就要往外跑。

    宋念琴一下午找他两次,一次是裁缝来了,最后再试一次礼服,另一次是拍婚纱照的摄影师到了家里,准备明天就开拍,想和两位新郎商量商量拍摄风格和布景。

    结果宋庭玉在公司,温拾也不见踪影。

    管家的电话打到了别苑,才将不情不愿的温拾请了回来。

    “你去哪了,小嫂嫂,这么不着家,外面有野花了?”宋知画笑眯眯。

    “什么野花,”温拾哭笑不得,“我弟弟来了。”

    “你弟弟?那不就是我哥的小舅子?”宋知画一拍手,“你家里还有亲人?我当你只有那一个不着调的叔叔呢!”

    得知温拾还有一个弟弟,宋念琴蹙眉,“来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庭玉也是,为什么叫他住在别苑,家里这么大的地方,是住不下吗?”

    都是亲家,婚前怎么也都要见一见吧?

    虽然,宋庭玉暗地里和宋念琴知会了不必请温成头,但看温拾的样子,这弟弟对他而言比那温成头更亲近一些。

    宋宅好就好在建的够大,空房间足够多,再住上几十口人也绰绰有余。

    “他不太愿意来打扰。”温拾也提过让温浪来老宅,他主要想请赵泽霖趁机帮温浪看一看身体,但温浪很有分寸,怕住到宋宅给温拾丢了面子。

    “这没什么打扰的,放着你家人不管,才是我宋家没有礼数。”宋念琴雷厉风行拍板钉钉,派车将温浪从别苑带了过来,还亲自站到院门,迎接了一番。

    这一路上,温浪又晕车晕的厉害,到地方,还被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花园和园子里闲庭信步溜达的孔雀吓了一跳。

    住在别苑时,温浪就已经感叹过一番那房子装修的精致先进,可当他站到宋家的宅子跟前儿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哥到底嫁进了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这和温浪以为的有钱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温浪,我弟弟,这位是宋念琴小姐,宋庭玉的大姐。”温拾扶住脚步虚浮的温浪,向宋念琴介绍。

    “您好。”温浪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现实里穿丝绸旗袍和小高跟,真就跟电视机里的人物似的。

    宋念琴找来佣人,帮温浪拎了包袱,叫人上楼休息。

    住进装修富丽堂皇的客房,温浪一把抓住温拾的手,“哥,这房子,是他家的?”

    “是。”温拾能理解温浪的心情,如果他不是个穿越过来,恐怕看到这房子也会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参差真是犹如高山低谷。

    坐立难安浑身不舒服的温浪简直手足无措,这屋子的装修陈设都是他没有见过的,墙上的壁纸挂画精致非常。

    他连坐在床上都不敢把屁股坐实,怕把这床坐坏,住在这房子里,对温浪来说简直像是受刑。

    温拾陪着他待了一会,只不过被宋念琴催着去试礼服,不得不离开。

    “我和你一起去。”温浪站起来,“我还能帮你拿拿东西。”可不要留他一个人在这屋子里,他害怕。

    这试衣服和温浪想的也大不相同,一个小房间,三四个人围着温拾换衣裳,穿件外套都有人帮忙扯袖子。

    脖子上挂了一条量尺的裁缝眼神尖的不得了,“温先生的腰围和臀围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裤子有点不合适。”

    “我的腰粗了?”温拾立马摸摸自己的小肚子,他没感觉啊,难道他最近真的吃的很多?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还有时间,再改一下就是了。”裁缝收回量尺,定制的服装本就讲一个数据精细,尺码稍微不合,都会导致这件衣服无法呈现最好的效果。

    虽然这一对新郎官的脸足以叫人忽视他们身上穿的是定制款还得大麻袋,但裁缝还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呈现最好的样子。

    一旁的助理立马抱着本子记录数据。

    宋庭玉还没回来,他那身试穿要再等等。不过五爷的身材就像铜浇铁铸的艺术品,那一套礼服自打做出来就再没有改动过。不像温拾这身衣服改了三四次,每次不是他略微长了点个儿,就是肩膀宽了,腰粗了,腿长了。

    温浪没看出那身衣服在温拾身上有哪不合适,“哥,你穿那衣服真好看。”

    “是吗?”温拾被夸的不好意思。

    “是真的,”温浪没有那么多夸人的词,搜肠刮肚道:“你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像电视上的明星一样。”

    温拾站的直,如行走的衣架子,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在温家村时候的土气样子了,被那些人触碰量身,温拾也没有羞窘的样子,气定神闲,言笑晏晏。

    温浪有种感觉,他哥哥好像就该属于这种地方,有庭院有豪屋有人围着,而不是乡野林间,土炕木屋。

    温浪笑出一个酒窝,“那衣服很适合你。”

    宋五爷回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又叫宋念琴数落一顿。

    他觉得温浪是温拾想见的,和宋家人又没关系,干嘛要劳烦人家到家里来。

    果不其然这话又叫宋大小姐的温柔灰飞烟灭,差点跟五爷吵起来。

    还得是温拾上书房找人,才救了宋庭玉。

    那从港湾来的大胡子摄影师到了家里,带来了他从前给港湾大牌艺人拍的人像卡册,叫温拾选一选想要的风格。

    温拾不怎么喜欢拍照摄影,也看不出这些照片的好坏,就叫宋庭玉来做主。

    五爷认真挑选,婚纱照一辈子就一本,很重要。

    “其实随便拍几张就好了。”温拾一边翻相册一边小声跟宋庭玉嘀咕,“我听知画说,他拍照按张算。”废片也要钱,贵的离谱,明明胶卷不值多少钱。

    婚礼的钱都是宋庭玉出的,但是宋五爷花出去的钱也是钱,温拾觉得这样的虚假形式对他们的婚礼没有很重要,钱还是花在刀刃上。

    宋庭玉心里有主意,一边拍拍温拾的胳膊让他放心,一边毫不犹豫对摄影师道:“明天一天,能拍多少拍多少,只要拍的好看,价钱不是问题。”

    摄影师哈哈大笑,胡子都在抖,“没问题!我一定把二位的恩爱和幸福都拍出来!”

    第49章 亲一个吧

    宋庭玉自作主张和那贵到叫人咂舌的摄影师签了高价的独家拍摄协议, 温拾看着合同上一串零,悔的直拍大腿。

    早知道他当年也弄一台单反来学学,这样宋五爷这冤大头也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不过宋五爷讲, 等结婚当天, 这照片要摆在酒店外,京市有财有势的人都要打那双人照前路过签到交礼金, 不拍好看些, 丢丑就丢大了。

    五爷还蛮好面儿的。

    明天一早要拍婚纱照,宋庭玉特意腾了一天空闲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只要轮到宋五爷准备婚事, 那小矿场高低要出点乱子,惹得肩上扛起两人重担的薛仲棠焦头烂额。

    先前桃花镇的镇长被宋庭玉和他那姐夫暗捣鼓的一撸到底。偷换学籍, 以权谋私, 最终开除党籍,党内严肃处分。

    现在马镇长还和他那瘸了一条腿的儿子在局子里蹲着,最少也要明年春天才能出来。

    薛仲棠和省里谈拢, 和那矿场的场长谈拢,坏就坏在了镇上这一环的缺失,等到新镇长上任才现出些新眉目与进展。

    只是薛仲棠没等到动工的批准书,得到的却是那位新官儿递到省里的请愿书,大致意思是,矿场扩大建设后侵占炸毁的山林耕地太多,对温家村百害无一利, 没了耕地,会破坏当地百姓民生之本。

    这新上任的镇长叫柳泉, 原本在另一个省份当书记,但可能政绩做的不太好, 又或许得罪过人,平调到了桃花镇,升到了镇长,却明升实贬。

    省里那位从桃花镇一路高升的老师和这柳泉也不相熟,但省里同样认为,柳泉考虑的在理,温家村和已经相当现代化的外界不同,古朴又传统,村子里连拖拉机都少有,剥去那么多耕地,说不定真会饿出人命。

    “这都什么年月了?还会饿出人命?!只知道靠地吃饭,才会饿出人命!”薛仲棠压根不信这说辞。

    宋庭玉也觉得有些荒唐了,但省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了,他们站柳泉那边。

    这件事一提到关系民生,那就是一村子的人,或许柳泉有夸大的成分,但只要这件事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发生的可能,省里就不会轻易松口。

    “所以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我明天要去见一见那柳泉。”薛仲棠一边夹着座机,一边整理资料,“你和我一起。”

    “明天不行。”

    “明天不去,往后半个月他都没时间见你我。”

    那柳泉官威大的很,薛仲棠打了许多次电话,都是秘书接的,秘书讲柳镇长很忙,这一阵子躬耕田垄,上山下乡,还有一半村子没转完,要见面谈话,得提前预约。

    薛仲棠好一个官家二代,在京市都没和人好声好气谄媚到这个地步,求着那秘书给他加个塞儿,实在是事关温家村的要紧事。

    这才排到明天上午。

    那时间给的有零有整,十一点二十五到十一点五十五,正好三十分钟,整得比去二监狱探监还要严苛。

    “明天没有时间,我有事。”宋庭玉也没想到温家村的矿场开发起来会这么举步维艰,他转了一圈手上的佛珠,开始思考现在停下投资,算不算及时止损。

    一件事投入了太多时间和金钱还毫无回报,甚至越走越艰难。宋庭玉懒得继续费力,全国那么多矿区,换一个也不会比现在更困难。

    “你要去忙什么?”薛仲棠简直抓狂,这项目可是他从家里独立出来的第一qiang,必须打响,不然灰溜溜回家,他会颜面无存的。

    但他知道宋庭玉手上产业众多,是个实打实的忙人,急不得。

    “拍婚纱照。”

    “……你跟我开玩笑吗?”薛仲棠想问候一下宋五爷的父母,但他忍住了,不过,“宋庭玉!你丫是不是有病!?两个男人拍哪门子婚纱照啊!不嫌磕碜啊!”

    “两个男人拍哪门子婚纱照?”温浪也是这个反应。

    “仪式感吧。”温拾把这归咎于五爷的好面子和仪式感,相比起他,宋庭玉对婚事的各个环节都更上心,温拾有时候几乎要觉得,宋庭玉是不是忘了这是假结婚。

    “不过这样也好,显得他很重视你。”温浪拉着温拾一同在床上躺下讲话。

    宋家这床不同于温浪睡过的土炕和木板床,躺在上面人像是躺在云朵上似的,软的连骨头都要酥了。

    “哥”温浪拉住温拾摸他肚子的手。

    满眼都是小心心的温拾抬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