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温拾醒了,温容璋小同志只要醒着,就要挨着他爸爸,并在温拾刀口没有什么大碍, 可以成功抱起他后,更是恨不得一天到晚长在温拾怀里。

    每当温浪或是宋家其他人要是想把他抱走, 那只能趁小胖睡熟不经意的时候,不然准是一顿生比死别般的哭嚎, 当然,趁熟睡把他抱走,等这小祖宗醒过来之后,也少不了魔音穿耳的摧残。

    经历过几次睡着被拎走的温容璋同志学会了睡着的时候攥着温拾一片衣角,捏的死紧,一有人想抱走他,他立马就能察觉,然后熟练地咧开嘴挤出眼泪博得温拾的不忍心。

    “算了,今天就让他跟我睡吧。”温拾也舍不得放下他沉甸甸的大胖小子。

    温浪倒是没意见,“那我今天也叫月嫂先下班回去了。”

    宋念琴请的月嫂自打温拾醒过来之后就清闲无比,之前晚上的时候都是月嫂照顾小胖,和这孩子睡一间婴儿房,给这小子半夜冲奶粉换尿布。

    计划通的小胖‘啊’了两声,缩了缩脖子,脸贴着温拾的胸口,幸福地合上了眼。

    只有结束工作就立马赶到医院,留在病房里直到深夜,就等着和温拾独处的宋五爷对此有些不满。

    温拾的病房里每天都是乌泱泱一大堆人,除了固定检查的医生护士之外,还有温浪护工常来看的宋家人们,宋庭玉每次都被这些嘘寒问暖看宝宝的人挤到角落沙发上。

    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他总是最后一个才能看到。

    而比起胖墩墩吃好喝好的孩子,宋庭玉更关心温拾怎么样,恢复的好不好。

    可是,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和温拾单独坐下来独处聊天谈心了,更别提同床共枕,温拾的病床本来就狭窄,多了个小胖更没有宋庭玉的位置。

    每每好不容易在宾客散去挤到前排的五爷还没来得及和温拾讲几句话,被温拾抱在怀里的那个胖小子就又打哈欠又挤眼泪,总要吸引去温拾的目光,而后等着宋庭玉的就是温拾轻柔的腔调却冰冷的话语:“他好像困了,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先回去吧,也早点休息。”

    这话对五爷来说比冬天的西北风还透心凉。

    他就是回家也休息不好,孤枕难眠长夜漫漫的日子对宋五爷来说就像是要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去喝清粥小菜,一两次还能凑合,久而久之肯定会不耐烦,他想抱着温拾睡。

    当初也没人告诉他,生了孩子之后,夫妻之间就再也没了独处的机会,连说体己知心的话都困难。

    “不能让他和保姆睡吗?”宋庭玉目光落到带着一顶粉色针织帽的小胖洋溢着幸福的脸蛋上,五爷就好似生吞了一瓶胡椒粉,这小子有点出人意料的粘温拾,和他小时候不爱理人的模样半点不像。

    “晚上你照顾他,会很累吗?”

    “他要是被月嫂带走会哭。”温拾有些无奈笑笑,这孩子实在是个小哭包,活生生像是水做的,他一哭起来,温拾的心就跟着提起来,不把小胖的笑脸哄出来,是难安心的。

    “晚上也还好,他很乖,和我在一起不会哭。”一提这个温拾就有点小得意。

    全家上下谁对哭哭啼啼的小胖都没辙,只有温拾,接过晃一晃这孩子就不哭了。

    当然,夜里带孩子也不算特别轻松,总要爬起来喂几次奶换换尿布,小宝宝喝奶都是少吃多餐,这样才能长得强壮健康。

    但其实一晚上也就三四个两小时,温拾间歇着爬起来烧水冲奶粉喂孩子,而后再换尿布洗奶瓶,一套流程下来,整夜其实也合不了多久的眼。

    他现在看起来还容光焕发精神不错是因为白天可以补觉,在温浪或宋家人来了,带着小胖出去遛弯时忙里偷闲睡一会。

    五爷是看过新生儿手册的,他知道这孩子晚上能有多累人,主动道:“那我留下和你一起照顾他。”

    “这不行。”温拾连忙拒绝。

    不是不给宋庭玉履行义务的机会,是宋庭玉的工作压力比他大,还比他忙。

    温拾这些天没有什么事情要挂心,杨见春已经放了寒假,浪里白条似的把补习班弄的风生水起,听双胞胎讲温拾因为一点‘小意外’住院了,连电话咨询都不常打,温拾主动打过去询问进度,杨见春就直接让温拾把身体养好再说。

    所以温拾算是得到了一个无期限的休假。

    但宋庭玉可没有产假这码事,他从燕城回来后,没待两天就开始上班为小胖挣奶粉尿布钱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很想见宋庭玉,也为了让小胖和另一个爸爸多相处一段时间,温拾都不愿意让他在工作日结束工作后就马不停蹄赶过来。

    本来他们就该是相互体谅的关系。

    “他也是我的孩子,我留下照顾是应该的。”宋庭玉不容拒绝,他精力和体力都比寻常人旺盛,体质也更强,从燕城回来除了冻的有些咳嗽,一点其他毛病都没有。

    而宋武一回到京市就不成了,发起高烧,第一天晚上更是烧到快见死去的阿,直接在赵泽霖医院躺着跟温拾当病友了,这些天给宋庭玉开车的人又换成了之前的代理助理。

    综上,夜里照顾孩子的人选,强壮的宋庭玉比温拾更合适。

    宋五爷不容拒绝将大衣挂回衣架,那么大的体格子选择靠在那小沙发上,无处收容的长腿自然交叠落在地板上,姿态慵懒,显得那小角落都逼仄了。

    温拾想劝他回去,显然,宋庭玉是不会听的。

    扒着温拾衣服的小胖斜眼看去,不知道平时晚上一到点就走到亲爹今天怎么还没消失,不过这不重要,他‘啊’了一声,提醒温拾,现在到了该关灯睡觉的时候了。

    他要和爸爸一起睡觉喽

    温拾低头瞧瞧这胖小子,扭头拍拍身边的位置,对宋庭玉道:“你到床上来吧。”

    在床上虽然有点挤,但至少能躺下,总好过宋庭玉就那么在沙发上像座雕塑似的坐一整夜。

    “你和孩子不会挤到吗?”五爷想,但矜持,以温拾为重。

    “没关系。”温拾举起小胖,到时候他抱着孩子躺宋庭玉怀里就是了。

    于是五爷顺理成章躺上了床,趴在温拾胸口已经有些困的小胖感觉到领地被侵占,不满,但幼崽对困意的抵抗能力实在不强,没来得及“啊”两声发表意见,就合上了眼,不省人事。

    温拾靠着宋庭玉,示意五爷快低头看睡到流口水的小胖。

    “快看,好可爱。”温拾压低声音,第无数次赞美他生出来这胖小孩。

    在温拾眼里,小胖就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可爱无比,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可以盯着这个小孩子看上一整个下午。

    还好他努力留下了这个孩子。

    不然好像真的会后悔。

    温拾抱着这小小幼崽的时候,会感觉他抱起了一整个世界,这流着他血脉的宝贝,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独属于他的。

    就连宋庭玉都没办法给温拾这种感觉。

    五爷伸手摩挲两下小胖的脸蛋,很软,和他预想中的手感一样,别说,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戳孩子的脸蛋。

    “你想抱抱他吗?”温拾轻轻翻了个身,面冲宋庭玉,把睡的香喷喷的小胖放在臂弯间。

    “我?”这样亲昵的举动对这父子俩来说还有些少,宋庭玉自打回来连孩子都没怎么抱过。

    因为小胖一天天被宋家人抱个没够,可他又不像十一脾气那么好,被抱久了就开始烦,缩在温拾怀里不愿意抬头。

    等宋庭玉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小胖拥抱营业时间。

    一个有原则的幼崽,才不会因为来人是亲爹就破例。

    “试试嘛。”温拾鼓励地看着宋庭玉,把小胖放到了五爷的胸口上。

    猛一感受这小子的重量,宋庭玉就知道他又胖了。

    宋庭玉宽阔的胸膛更适合小孩子趴着睡觉,小胖连眼皮都没抬,踏实地用肉肉的脸蛋贴着宋庭玉的心口,一侧脸蛋的肉都压扁了

    小胖圆鼓鼓的脑袋上带了顶羊绒毛线帽,手脚上也是着同款,身上套着厚实的小花袄,脖子上挂了个蓝色口水巾,这一身还挺可爱的。

    帽子和手套袜子全是宋小幺勾的,大冬天想,对幼崽来说保暖最重要,她想做的那些漂亮衣服尚且没有用武之地,奈何宋念琴给小胖安排的御寒棉服在宋小幺眼里实在是难看,于是她就给这小侄子勾了不少毛线穿搭。

    小小的帽子手套被她做出了花,有带着猫耳朵兔耳朵造型的,也有上面开着立体小花的,可以说小胖是这个医院里差不多同时期出生的孩子里衣服最多、最花哨的。

    宋庭玉攥了攥那带着毛线手套的小手,偏头亲了亲扒着他肩膀的温拾,“谢谢你。”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

    早在温拾生下孩子的第一天,他就该讲的。

    这不是宋庭玉一个人的孩子,但在宋庭玉眼里,整整九个月间,是温拾担下了大部分苦难和痛苦,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去吃药,锻炼身体,做手术,而从始至终他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

    他该谢谢温拾愿意生下这个孩子的勇敢。

    更该谢谢温拾愿意留在他身边。

    猛然被亲了额头的小温一缩,纳闷:“谢什么?”而且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么客气的话。

    宋庭玉一手搂着小胖,一手揽过温拾的肩膀,对着那柔软的发顶亲了又亲,那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几分柔软只有在看温拾时才会浮现,“我爱你。”

    温拾还没来得及回应这说不出深情的三个字,那蜷缩在宋庭玉胸口的小胖动了,正好到了小宝宝夜间第一顿瓶瓶奶的时刻。

    躺在床上的小胖半睡半醒像个大爷张着嘴四处找奶嘴,他的两个爸爸忙一前一后下了床。

    冲奶粉这件事宋庭玉会,他白天的时候见月嫂做过几次,加适量奶粉和等比例温水,冲开就成了。

    奶瓶一送到嘴边,半眯着眼的小胖立马一口叼住,狠狠吮吸起来,他喝奶的架势又凶又快,像饿了好几顿似的。

    五爷怀疑这样一小瓶够不够他喝的。

    “这已经是他这么大的宝宝一顿吃的最大分量了。”月嫂说刚出生的小孩没有饥饱,温拾其实也生出过这点奶粉够不够吃的怀疑,但也怕喂的太多会撑坏他。

    “没关系,到点儿就喂,少吃多餐饿不到的。”温拾抽出崭新的尿布,递到宋庭玉手里,“换尿布吧。”

    五爷尿布换的就不是那么顺手了,从小屁孩屁股上拽下来的旧尿布沉甸甸热烘烘,一看就是使用状态的,在套上新的之前,温拾说要给他擦干净屁股蛋再铺一层干爽痱子粉。

    抓着那小腿给孩子擦屁股的宋庭玉忍不住蹙起眉头,不知从何下手,哪怕这是他亲儿子,他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没味道。

    “他什么时候能学会自己上厕所?”硬着头皮擦出个干净屁股,顺利换上新尿布套上厚棉裤的五爷忍不住问。

    “怎么也要一岁多吧。”温拾猜的,要小胖自己上厕所,怎么也得等到能走路了。

    “一岁多?”宋庭玉从前养的狗两个月就会自己找厕所挖坑埋土了。

    “孩子和小狗怎么会一样。”温拾好脾气地看了眼宋庭玉,没打人,要是换个人说这句话,温拾肯定要替小胖出气。

    吃饱喝足换完尿布的小胖又躺在床上睡着了,五爷和小温也赶紧挤上床抓紧时间休息。

    只是确实合不来多久的眼,就要被固定时间醒过来小动作不断讨要吃的或屁股湿湿不舒服的胖墩弄醒。

    这一晚上,宋庭玉给这小子冲了四次奶粉换了四次尿布。

    最后一次的时候,窗外天都已经亮起来了,宋庭玉还好,温拾更显疲倦,站在床边哈欠不断。

    “你没休息好,这几天晚上一直都是这样吗?”宋庭玉还好,他不觉得有多累,但看到笑意勉强的温拾,那冷淡的脸上就一沉再沉。

    “没关系,”温拾搓了搓脸保持精神,“等一会儿温浪和姐姐来了,他们会把小胖带出去和月嫂一起照顾,我那时候补觉。”

    温拾的小身板到底多脆宋庭玉清楚的很,他身体底子不好,就连伤口恢复的都比别人慢,现在还要昼夜颠倒,宋庭玉怕他把身体熬坏,落下什么月子没坐好的病根,“从今天起,让他和保姆睡。”

    “这怎么行?”温拾怕小胖哭。

    “没什么不行的。”五爷铁面无私,“小孩子哭很正常。”

    让专业的人来带孩子,照顾的只会比他们两个好。

    于是乎,当晚,仍留在病房的宋庭玉亲眼看到了他儿子在被月嫂抱走时候的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病房回响。

    月嫂是怎么哄都止不住这哭声。

    宋念琴也在,看小孩子哭成了这样,心疼道:“他既然愿意跟着爸爸睡,你就叫他留在这里好了。”

    温拾也点头,“没事,和我睡吧,我真的没关系。”

    “把他给我。”宋庭玉上前一步,从月嫂手里接过不情愿的小崽子,凝视仰着脑袋张大嘴嚎的小胖,“不是要和爸爸睡吗?那我带着他一起睡。”

    在宋庭玉手里的小胖早已今非昔比,习惯了他香香又温柔温爸爸的幼崽不爱挨着这个冷冰冰硬邦邦的宋爹,奈何他压根逃不出宋庭玉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