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店一层做的是港湾合法且最挣钱的生意,港湾六大娱.乐.城之一,背后的老板是个外国佬,宋庭玉和那人见过几面,但听说他现在也已经不在港湾,这里交给代理人打理了。

    “有一些娱乐场所。”宋庭玉含蓄道。

    “娱乐场所?酒店里还有游乐场吗?”温拾他们住的那家一楼是一间大商场,囊括各种奢侈品,所以哪怕这家酒店一楼有个游乐场,温拾也不会吃惊了。

    但游乐场是需要穿正装和礼服进去玩的吗?

    “当然不是游乐场,温少,这里一层是casino啦。”

    他们这边都是合法合规的,能入内的,往往也都是有头有脸一夜挥斥成百上千万的人物。

    所以正装也是这种场合里不成文的规定,且如果你真的穿着夹脚拖鞋和花裤产站到门口,保镖会告诉你:衣冠不整禁止入内。

    “是那种一晚上能挣几百万的吗?”温拾睁圆了眼,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一晚上挣几百万的不是没有,但大部分还是一晚上赔几百万。”宋武道,其实这种游戏就像彩票似的,还是亏的多,且内部往往有一些不公开的小手段,是可以控制赔率的。

    总而言之,老板是绝对不会赔钱的。

    不过来这里放松的有钱人也就是玩个开心刺激,几百万对他们来说,洒洒水啦。

    “那如果我赢钱了就走,能顺利走出去吗?”不会被保镖拦下吧?

    “当然可以,这是正经生意,不是内地那些上不得台面赔不起的小作坊。”宋武道:“做生意,我们还是讲一个诚信啦,不管你是要带走一百万还是一百块,只要是你自己挣来的,大门随时敞开。”

    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手气正好的时候鸣金收兵,贪婪是人的本性,欲.望和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这里就是靠这个挣钱。

    “你想试试吗?”宋庭玉低头问温拾,“如果想,我让宋武给你兑一些筹码来。”这地方也算是港湾特产了,让温拾见见世面也没什么不好。

    “筹码一个多少钱?要换多少?”温拾好奇。

    “等价兑换,看你想玩什么。”只是老虎机的话,不需要多少,但如果要上桌玩24点□□□□黑杰克,一百万的筹码可能只是个开局,每一次洗牌都要重新加注,一场下来上千万都很正常。

    “没关系温少,我先给您兑一千万,不够再补。”

    温拾表情僵硬,“多少?”

    “一千万?”

    “算了。”温拾抬手,他觉得他还是回家找宋念琴她们一起打两块钱一把的麻将比较合适。

    这里果然只是有钱人的游戏场,卖了他也凑不出一千万的温拾连看一眼大门的欲.望都没有,心如止水。

    家宴是自助的形式,室内搭好了餐桌,冷餐热食都有,味道和造型都无可挑剔。

    而忙于填饱肚子的温拾总算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小姑子,宋礼书,这位小姐一直都是宋家小姐里行事作风最飒酷的一个,到场的女人几乎穿的都是礼服裙装,只有宋礼书,一身西装,干练至极,看样子像是刚谈完正事。

    她见到宋庭玉和温拾没有什么反应,一副冷艳的面孔,不开口说话,眼神却锐利,像刀子似的往弟弟身上戳,宋庭玉自然不怕这些不痛不痒的眼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询问温拾要喝果汁还是气泡水。

    温拾感觉这姐弟俩真是他见过兄弟姐妹里面关系最差劲的。

    “我不喝了,不太渴。”温拾端过宋庭玉手里的碟子,“你不和姐姐说几句话吗?”

    “说什么?”

    “……”好问题。

    宋庭玉看了眼不远处的宋礼书,他确实该和她说点事情,“你在这里等我。”

    “好。”温拾点头,目送五爷远走,继续回到甜品台前战斗。

    宋礼书对宋庭玉会主动过来有些意外,不过宋庭玉的出现的确很影响她的心情,“有事吗?”没事就走远点。

    五爷面无表情道:“我听李元洲说,你和曾毅元走的很近,你在做什么?”

    “做生意。”宋礼书冷脸以对,“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难道我做生意还要考虑一下你的人际关系吗?”

    “你知道他做的生意不干净吗?”

    一年前宋武就告诉宋庭玉,曾毅元暗地里在捣鼓一些化工饮料和酒水,那垃圾酒精一瓶能拍出天价,赶上保利里的收藏级红酒了,喝了的人都说飘飘欲仙,做事好像不经大脑,喝了一次还想喝第二次,明摆着里面加的东西是有成瘾性的。

    但因为迟迟没有闹出大乱子,那酒水和饮料里的成分暂时没有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和检验,又因为是从未出现过的合成化学物,所以很难定性这到底是什么。

    只是宋庭玉光听到‘成瘾性’三个字,就知道这玩意迟早有一天会引起大骚乱。

    曾毅元是颗毒瘤,谁粘上都没有好事。

    “他的生意不干净?”宋礼书蹙眉,“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办法,”看宋礼书的样子不像是明知故犯,宋庭玉提醒道:“你应该清楚曾毅元的人品,和他挨得近,不会有好下场,我不希望到时候要去监狱探视你。”

    “你说什么疯话。”宋礼书红唇抿紧,“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宋庭玉对亲姐的脾气并不恼火,他尽到了他的责任,宋礼书听不听就是她自己的事了,一个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穿着小裙子的宋知画和陈周明四处敬酒,到五爷这,宋小幺扶额,“今天你们妹妹这么大好的日子,你们俩就先握手言和吧,别再吵架了。”

    “我们没吵架。”宋庭玉扭头离开,去找温拾了。

    宋小幺看看亲姐,“姐姐,你都好久没回家了,大姐很想你的,你不会真准备留在港湾一辈子吧?”

    港湾繁华是繁华,但地方太小了,待久了会腻,宋知画都准备和陈周明婚后一年换一个城市居住,等看完内地再飞到海外,走遍全世界。

    “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忙,而且京市才不是家。”老宅才是她自小生活长大的地方,这里才是她的家。

    “怎么不是。”宋知画歪头,“我现在觉得京市才是家,你要是觉得老宅是家,怎么也没见你住回来和我妈作伴?”

    宋知画问住了宋礼书,仔细想想,宋宅的确也给不了宋礼书所谓的归属感,她母亲走了,父亲又是那副德行,住在家里唯一一个活着的长辈是她父亲的续弦,两人的关系自然算不上亲厚。

    那个房子也给不了宋礼书家的感觉。

    “姐,我们都长大了,自己的小家才是以后的家,你不如尽快找个男朋友”

    宋礼书年纪比宋庭玉还大不少,几乎跟宋观棋同岁,现在宋观棋的婚事都已经提上日程了,宋礼书男朋友的影都没出现过。

    “就你话多,我还要工作,没工夫操心这些。”

    “工作工作,你以后要和工作结婚吗?事业心真强,不愧和小哥是亲姐弟。”

    宋知画差点被宋礼书打。

    “他们准备在这里待几天?”宋礼书抬抬下巴,点点站在不远处的温拾。

    “五天,还有两天就走了,小哥不愿意长留,小胖还在家里,小嫂嫂也挂念孩子。”

    这更坚定了宋知画不能太早要孩子的决心,要是有了宝宝,她还怎么世界各地随心飞?

    她可不想在外面购物游玩的时候都惴惴不安,心里一直记挂着什么东西,好像出门的时候家里煤气没关似的。

    “还有两天。”宋礼书蹙眉,“他们现在在哪住着?”

    “家里的酒店,小哥也一向不回老宅住的,你知道的。”

    宋礼书点点头,“我知道了。”

    另一头,喝多果汁的温拾想去卫生间。

    “要我陪你吗?”宋庭玉问:“你知道在哪吗?”

    “不用,我让宋武跟着我去好了。”温拾眼看宋庭玉都要被陈家的亲戚包围了,各个嘴里都是五千万起步的生意,宋庭玉现在一分钟大几十万,极其昂贵,去厕所屈才了。

    宋武立马带着温拾出了宴会厅,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去,他在外面等着。

    豪华大酒店就连卫生间都是土豪金模式的,四处香喷喷。

    温拾小解完出来的时候,洗手台前站了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男人,他鼻子很高,但并不是妈生感,像是整过容似的,看来是他刚刚隔壁间的朋友。

    原本一直低着头洗手的男人,在温拾出现在镜子前的一瞬间动作有了些微凝滞,继而抬头,狭长的眼睛盯上了镜子里温拾的脸,如吐信子的蛇一般,视线不怀好意。

    曾毅元听说宋庭玉回来的事情,这尊大佛一出现,港湾下层内斗的事都少了。

    不过他本来以为,宋庭玉不会这么大胆地把他的心肝小宝贝带回来,所以他原本只打算送宋庭玉回去的路上一些绊脚石做礼物而已。

    但现在,事情变的有趣了。

    温拾察觉到身边这位先生一直在看他,他有点尴尬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裤链,很好,扣子是系着的,没有失仪。

    所以,“抱歉,您在看什么?”这眼神叫温拾很不舒服。

    “啊,”曾毅元擦干净手上的水,把一次性毛巾扔在盥洗台上,“你不认得我了?”

    “我们没见过吧。”温拾记忆力没有任何毛病。

    “好吧,是我单方面认得你。你好,我姓曾,是你爱人的朋友,我还去参加过你们的婚礼呢,你很漂亮。”

    第92章 爱人是大佬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这个曾先生说话的方式都有些不讨喜,他的眼神和语气让说出口的话变得不是那么真诚。

    而上来就夸第一次见面的朋友爱人‘漂亮’?又不是老外,装什么洋腔?

    但出于礼貌, 温拾还是扯扯嘴角, “谢谢,您也很不错。”

    “真的?”曾毅元启唇反问。

    “……”客套一下的话怎么还追问上了。

    审美都被宋家人提高无数个档次的温拾看曾毅元其实就觉得这哥是大街上随处可见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有个鹰钩假体鼻的路人甲。

    温拾只好也虚假笑笑, 不吭声就已是回答。

    “庭玉这次回港湾都不和我们这些老朋友见面,真是让我很苦恼。”曾毅元面对温拾,“我还真有些事情, 想找他叙叙旧呢。”

    “你要和他见面可以主动联系他?”温拾直觉这个人不像好东西,有些抵触和他产生过多的牵扯, “如果你们是朋友, 他一定也很期待见到你。”

    “但你应该知道,他最近的电话都是宋武在接吧?任何邀约,一律拒绝。”曾毅元早听说宋庭玉这次回来频频给人吃闭门羹的德行, 招人恨的不得了,就连一些长辈的宴请都照拒不误,看样子那尾巴是真的翘到天上去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对他颇有微词的人不在少数。

    “我想见他,似乎也是完全没有任何机会啊。”曾毅元上前一步,“温先生,港湾和你久居的京市不太一样, 这里的关系网都是从上一代继承下来的,宋庭玉这样做, 只会让对他不满的人越来越多,同样, 也得罪更多德高望重的长辈。”

    “当然了,他可能怕你对港湾的一切产生恐惧从未和你主动提过这些事,”曾毅元话锋一转,“可你是要站在他身边的人,像个小鸟宝宝一样,一直被他护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还是说,他是决定放弃港湾的一切,永远都不再回来了?”曾毅元挑眉,“这可会是个大新闻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弯弯绕绕说了一大堆,温拾不想揣测,但这曾先生的轻蔑和嘲讽已经快刺到他脸上了。

    ‘小鸟宝宝’听起来半点都不可爱,这明摆着的看低让温拾有点恼火。

    “意思是,你除了有些漂亮,完全不是该站在他身边的样子。”曾毅元当温拾是个什么七窍玲珑心的狐狸精,但今天意外近距离见了面,才发现这是个没有什么弯弯肠子的‘小鸟宝宝’,但这幅样子的温拾反倒让他欺凌的欲.望更胜。

    那双乌亮的眼睛很漂亮,哭起来应该会更漂亮。

    曾毅元有点能理解宋庭玉没有选一个家世相配的另一半,而是圈养一只金丝雀的原因了。

    如果是他,他或许会让温拾连房门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