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晚低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你一早就知道。”

    如今江湖势力越来越大,甚至能和朝廷分庭抗礼,如今没有什么大的冲突,双方还能客客气气,但若是有朝一日?有了这个冲突呢?若是某一□□廷的某个政策威胁到了这些江湖人呢?这些不?受官府管制的随意而为的江湖人,会不?会怒而反之?

    这是盛溪云一直在筹谋的事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金子晚一直闹着要离京,盛溪云一直不?同意,直到金子晚那日?与他吵得?不?可开交,他才松了口?。他说他放金子晚出来一年,若是一年内金子晚能将江湖势力收拢为他用,他便就此放金子晚自由。

    盛溪云知道金子晚做不?到,没人能做到。

    但金子晚不?在意,他当时想着他能不?能活过这一年都是两说,能自由几日?是几日?。当他在桃落府第一次遇见顾照鸿的时候,他还在想,怎么有这么巧的事,他离京后遇到的第一个江湖人,居然是炙手可热的武林盟主候选人。

    可后来,他完全就把什么盛溪云,什么江湖势力,什么武林盟主候选人抛到了脑后,他把这一颗心都挖出来给了顾照鸿,自然不?可能做任何?会影响到顾照鸿的事,事实上,他简直就把盛溪云说的那些当成了一个屁,放完就忘了。

    顾照鸿低笑:“从我?知道你身份的那刻起,我?便猜到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一颗心都给了你,又怎么会不?信你。”

    金子晚深吸了口?气,闭上眼遮住眼底的微湿。

    顾照鸿道:“我?听说盛云帝在筹谋赋税改革和科举改革,可是真的?”

    金子晚一怔:“你怎么知道?”

    顾照鸿又道:“我?还听说他在和谢相?准备在南方水患多发的地方修建大坝,可是真的?”

    金子晚默然。

    他猜到了顾照鸿想说什么。

    “无论我?有多厌恶他,但他仍然是个好皇帝。”顾照鸿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若是这皇位换了人,这些功在千秋的事,未必会有人做下去?。”

    “铲除盛溪林这件事,确实是为了盛溪云的皇位能坐得?安稳,但更因为只有他当这个皇帝,才是对天下百姓最好的事。”

    顾照鸿侧过脸,吸*吮了一下金子晚白皙的侧颈,喃喃道:“我?和你一起去?,就当是做个了结。”

    金子晚咬住了后槽牙,半晌才恨恨道:“就当是做个了结!”

    ……

    月下柳梢头,顾照鸿在屋顶上找到了顾胤。

    顾胤拎着一壶酒对他扬了扬:“喝点?”

    顾照鸿飞身上了屋顶。

    顾胤给他倒了一小杯酒,顾照鸿一饮而尽,冷不?丁说:“再过几日?,我?和晚晚就走了。”

    “说过啦,”顾胤往后躺在了屋脊上,“你们?去?武林盟过逍遥日?子,我?在这儿继续憋着。”

    顾照鸿道:“去?京城。”

    顾胤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一下就直起了上半身,满脸不?可思议:“真就因为一封圣旨?”

    “怎可能,”顾照鸿失笑,他抢过顾胤手里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顾胤把酒壶抢了回来,没好气地嘟囔,“好不?容易抢回家了个嫂子,还要主动地往京城跑。你真不?知道嫂子和盛云帝那些看似荒谬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吗?”

    还是那句话,无风不?起浪,民?间的传言如此沸沸扬扬荒诞不?经,主角之一的金子晚不?堪其扰,而主角之二的盛溪云却不?但不?取缔,还动不?动地就赏这个赐那个给传闻添柴加火,究竟因为什么难道很难猜吗?

    顾照鸿果真是长话短说,十分精炼:“有人谋逆。”

    顾胤更精炼:“关你屁事?”

    顾照鸿好笑:“你啊……”

    顾胤道:“嫂子那么抗拒回京城,难道还愿意再为了盛云帝把谋逆的事平了?”

    “他当然不?愿意,但我?搬出大道理说服了他。”顾照鸿也躺下了,就躺在顾胤身边,脑袋枕在交叉的双手上。

    顾胤:“……”

    顾胤:“你还是我?哥吗,你是不?是疯了?”

    顾照鸿突然问他:“你觉得?就算晚晚一直抗旨不?遵,不?回京城,盛溪云就会死心吗?”

    顾胤一愣。

    “他是皇帝,他若想要做一件事达成目的,有的是法子。”顾照鸿的眼睛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冷厉,“一年不?成,他可以两年,两年不?成,他可以五年,好说好商量不?成,他也可以兵戎相?见。”

    “只要他心不?死,我?和晚晚便无宁日?。”

    每一天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背后,都隐埋着虎视眈眈暗地窥伺的眼睛,和不?知何?时会爆发的隐患。

    “更何?况,如净大师说得?对,朝廷和江湖的关系,是要改一改了。”顾照鸿语气沉沉,“现在这样,并不?见得?是对的。”

    顾胤看了他一会儿,耸了耸肩:“随你。”他伸了个懒腰,“也好,解决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然后才能真的了无牵挂的游山玩水,快活一生。只是嫂子若是回到了京城,怕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走得?了的。”

    顾照鸿一笑,笑容里带了三分寒意,像是利刃上闪过的光:“走不?走得?,如今是我?说了算。”

    *

    作者有话要说:

    芜湖~

    帮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顾盟主和金督主要回京城。

    首先是从苍生层面上来说,盛溪云确实是个好皇帝,而且他现在各种好的改革都做了一半,这个时候如果政权交替,受苦的是百姓。

    其次是从鸿晚层面来说,顾盟主是觉得如果不去做个了结就这么一走了之,这是被动逃跑,而且盛溪云贼心不死肯定会搞事情;但如果他们主动回去不管是谈判还是怎样,这是主动出击,把一切都做个了结以后才是真的自由自在;

    最后是,我!想!写!对!线!

    而且身世之谜还没出来,剧情需要嘿嘿嘿!

    爱你们,mua!

    第205章

    话虽如此, 金子?晚依然还是和顾照鸿在风起巅小住了十天。

    在这十天里,盛溪云那边又下了三道圣旨,均是催促金子?晚回朝。

    顾青空和殷紫衣自然是不同意顾照鸿和?金子?晚回到京城去的,就算是不动脑子?也?能知道此去不是什么一?帆风顺的事, 如今朝廷和江湖的关系, 金子?晚和?盛云帝的关系, 还有?暗中窥伺的盛溪林,都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浓雾, 挡住前路让人一眼看不清。

    顾照鸿和?顾青空谈了两个时辰, 说服了他。

    在风起巅的这十天,是金子?晚过?得最?舒心的十天。有?心爱之人在侧,有?胜似父母的家人在, 还有?这像一个家一?样的宗门,都是金子?晚血雨腥风的前半生从未想过的,他生出了眷恋,实在是很不想走。

    而在这个期间, 霍骑和?翩绯然还没走,金子?晚知道盛溪林也?还在,但盛溪林再也?没来找过他,似乎是在等他的一?个答案。

    金子?晚正在院子里抱着猫晒太阳, 顾照鸿给他亲手打了一?副木摇椅,他半躺上去晃晃,阳光很暖,小白猫懒洋洋的,金子?晚也?懒洋洋的。

    院子门被推开了, 依然是穿着粗布麻衣的盛溪林,他看见如此悠然自得的金子?晚笑了笑:“金督主派人去找我, 是想明白了?”

    金子?晚半眯着眼睛,没看他:“那要取决于你究竟知道什么。”

    “那是自然,”盛溪林背着手,“金督主回去可有仔细地看过?自己背后的胎记?”

    金子?晚眼睛都不睁,松了松右肩,他宽松的衣衫从肩膀上滑落,正正好好露出玉润雪白后肩处的一?块胎记,正是水滴形:“满意了?”

    盛溪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块胎记,眼神幽深。

    “差不多得了,”金子?晚懒懒散散,“我是成了婚的人,你的眼珠子收一收。”

    盛溪林被他气?得脸都黑了一?瞬,他年纪都够当他的爹了!

    “拿出你的诚意来,先说说,我的身世怎么了。”金子?晚道。

    盛溪林道:“我若是说的这么早,金督主听过以后不与我合作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