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秋天,有一天,肖坤兴奋的说:“外边传出来说可以往后可以搞家庭承包制了,以后咱们可以去小兴安岭养羊,我打听到了,羊肉很贵。”

    小兴安岭养的那头羊年前产了三只小羊,如今个个都长得壮实极了,今年过年可能宰一头羊吃。

    秋收的时候正值农忙,在小兴安岭避暑了几日,奚容又回去了。

    十里湾的小房子虽然是可以避阳,但是热,肖坤一般都不让奚容去,就让他在家里看书写东西,或者自己玩玩散散步。

    家里还种了些花草树木,奚容没事可以浇浇水。

    那日上午,因昨夜肖坤弄得狠了些,奚容日上三竿还没起床,在床上赖了好久。

    洗漱完毕,刚吃了两口粥,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

    这半年来,杨克突然失去了斗志。

    那年惊鸿一瞥,雨天报社里的少年郎成了他的心魔。

    这几年一直在找人,找了许久。

    陆君兰是名笔者,报社里的人说平日里不怎么打眼,因家里的弟弟和他二选一,他便下乡再教育。

    北大荒需要许许多多的人,杨克一直以来都在这边找。

    年前的时候才知道,陆君兰居然去了西部。

    杨克一路奔走,到了西边,却得知陆君兰居然出国了。

    “上面有了她的调令,她的未婚夫在英国,这两年政策开放,很多知识青年都得以回去,陆君兰的未婚夫在这边等了她许久,就在一个月前走的。”

    西边的确比北大荒宽松一些。

    有些情况是可以放人的。

    杨克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有未婚夫。

    男人和男人在国内并不能放在明面上,但在外国开放许多。

    他那么漂亮那么好,他的未婚夫一定很爱他吧。

    如果能早点找到他,是不是结局不一样呢?

    可木已成舟,杨克已经是心灰意冷。

    弟弟还在嚷嚷的要去找那个叫奚容的,杨胜早被他扔去了封闭式军营里,这两年每每回来两兄弟都是吵架,两兄弟跟仇人似的。

    最近上头有些松动,也许明年知识青年大部分可以回家了。

    杨克手里拿名额一直没用,也许是和弟弟关系越发的坏,也许的当年隔着门对着奚容说了不好的话,便想着索性将名额给奚容算了。

    就当是补偿。

    和那年一样,黄土凹的路一点也不好,他开着车带着人去了县里和乡里,左右是无事,干脆想去看看那奚容。

    两年过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心心念念着这人,他在军营里咬着牙的努力,就想拿个有权利的官,以后不必靠着他。

    他一下子就想通了,自己没了盼头,就想着杨胜要是喜欢,就好言说几句,让那奚容回去和杨胜好好地。

    过去一问,宿舍里其他知青说:“两年前就没回来过。”

    杨克愣了一下,“去哪儿了?”

    一名知青防备的盯着他,“你是谁?”

    杨克想了想,说:“我是他亲戚,是来接他回家的。”

    那名知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对,你那杨胜的哥哥,你找奚容干什么?”

    杨克实话实说:“我手里有一个名额,奚容符合上调要求,我来带他回去。”

    那知青冷笑了一声,“明年应该有政策大伙儿都会回去的,前几年怎么不来,把人戏耍来去的,听说他如今过得挺好的,你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到时候还得他欠你个人情。”

    这边的几名知青知道点当年的事。

    那杨胜好像很有关系,说要带奚容回去,结果食言了,还说了不好的话,那几天把人搞得病恹恹的。

    那天奚容出工显然状态不太好,几个人都有点担心,但后来他又搬去了村里十里湾附近肖坤家里了。

    听说肖坤是个老实人,一直待人挺好了。

    现在这姓杨了又来做什么?

    杨克皱了皱眉头,这边问不出什么就去村长那边问了问,才问得了奚容的去向。

    村长对奚容赞不绝口,“那十里湾可难开垦了,奚容同志每天都能拿满勤,工分都没少过,如今十里湾那一大片农作物少不了他的功劳,我们知道他这些年辛苦,正想给他颁发光荣勋章!”

    杨克知道奚容是个读书人。

    那十里湾这么难开垦,他居然受住了,想来吃了不少苦。

    稍微有了一丝愧疚,他想,也许当年他真的是想错了,奚容可能真的是个正直好青年,他弟弟可能是喜欢他,才一直写信往家里要名额。

    路很难走,但杨克是吃过苦的、也练过,这些路途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方向感很强,村长一指路他就知道往哪儿走了,他脚程快,一下子就把副手和村里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远远的竟然看见一座修葺得整整齐齐的农家小院子。

    比村里好多人的院子都修得好。

    院子门是虚掩着的。

    他将门一推,进了院子,眼皮突然跳了起来。

    他往前走,敲了敲正屋的门。

    第262章 漂亮知青22

    因奚容睡很晚起来, 吃早餐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听见有人敲门,奚容以为是肖坤。

    肖坤回来得早也有这种时候敲门的。

    奚容一个人在家里, 肖坤总是叫他把栓好门。

    肖坤出去的时候,门是紧紧掩着, 大约是习惯了,奚容起床就去栓门, 因此肖坤回家是需要奚容来开门的。

    奚容把碗放下,喊了一声“来了”,他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过去。

    门一开。

    竟见是名不认识的男人。

    高高大大的穿着制服, 生得十分俊美,身上自带一种凌然不可亲近的冰冷。

    奚容愣了一下,问:“请问, 您找谁?”

    衣服的料子极好, 打理得干干净净, 一看就不是村里的、甚至不是县里的人。

    应该是个大官。

    大白天的找上门, 是不是肖坤犯了什么事?

    奚容仔细一想, 越想越觉得是,肖坤的钱越来越多了,给他买这样、买那样的, 特别奢侈,对于奚容来说钱是不好赚的,肖坤突然赚这么多钱, 让他不得不怀疑。

    杨克睁大眼睛

    这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他当年在报社遇见的那名青年!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了。

    却奇怪的在这北大荒、在离他弟弟当年下放的很近的家里见到了。

    不是在西部吗?

    不是和未婚夫去了国外吗?

    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

    奚容见他睁大眼睛突然特别激动的样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对方还上前了一步, 问他的话。

    问他怎么在这里。

    仿佛他们曾经认识一般的?

    可是奚容实在是不认识这个人。

    他的朋友屈指可数, 在农村也认识不了几个人,当年在上海也许有很多熟人,但他见过的人太多了,根本不记得这一号人。

    难道是他某个亲戚吗?

    奚容暗暗松了口气,不是来找肖坤麻烦的好。

    但又想,这人可是上头来访查的人?

    难道是来查他们这些知识青年有没有去干活、有没有偷懒的?

    奚容连忙说:“今日本来是要出工的,但是我身体不舒服告了假,今天我不拿工分。”

    杨克连忙问:“你哪里不舒服?”

    他久居上位,说话的时候自带压迫感,特别是见到奚容十分激动,已经上前了两步。

    他生得和肖坤一样高大,虽不像肖坤一样日日劳作,但是他练的是有招有式的功夫,这些年一直在精进,身体稳扎稳打的壮实和流畅漂亮,动起来的时候像大型的猎食动物一样,压迫感满满。

    气质森冷,不笑的时候很可怕,甚至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奚容,让奚容很不自在。

    奚容又退后了两步,男人已经进了屋。

    奚容不说话。

    杨克这才仔仔细细打量奚容。

    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模一样,甚至面色更红润了。

    他比之前更漂亮更成熟了一些。

    但紧接着杨克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瞳孔紧缩

    因为他看见漂亮青年,脖子上,似乎有粉色的印记。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