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说话?,身后诊室的门却打开了:“叫林川是?吗?进来吧。”

    林川背后顿时一寒:他从小?到大最怕打针,那尖尖的针头刺入皮肤的感觉,比被刺了一剑还难受。

    谢停洲看?着他的表情,说道:“我陪你进去?。”

    两个人进了诊室,医生已经将疫苗装进针管,在看?到林川身上的戏服时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这医院离影视基地近,大概穿着戏服的病患他也见多了。

    “袖子卷起来,先做个皮试。”

    谢停洲把林川左手手臂上的衣服往上卷,慢慢卷到胳膊。

    医生走到林川面前?,手中的针头微微反光。

    林川瞬间全身紧张起来,呼吸都停顿住了,求救的眼神?飘向身边的谢停洲。

    谢停洲被他可怜的眼神?看?得反而?有些想笑:“怕什么?,不?疼的。”

    做了基础消毒后,医生将针尖刺入林川左上臂的皮肤,苍白的皮肤上很快鼓起一小?块鼓包。

    “嘶……”林川的脸色瞬间又变得苍白。

    好疼……说谁不?疼的?

    这种疼是?瞬间袭来的,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而?且霸道不?消,能?持续很久。

    皮试怎么?这么?痛?还是?自己现在耐痛能?力降低了?

    他记得以前?自己受了小?伤从来不?会叫,只有在师父面前?才会故意夸大伤势,借机撒娇的……

    谢停洲看?着林川难受的脸色,皱着眉,伸手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忍一忍,打完针就可以回家了。”

    皮试结果出来后,医生再次走到林川面前?:“可以打针了。”

    林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扭头不?去?看?,却因为牵动了右手的伤口,再次疼的五官扭曲。

    “嘶……疼死了,打完了没有?”

    “……”还没开始行动的医生沉默了几?秒,看?向一边的谢停洲。

    谢停洲有些想笑,一边握着林川的左臂说着“马上就完了”,一边示意医生快点行动。

    医生也反应很快,稳准狠地一针扎了进去?。

    “唔!……”林川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瞬间都分不?清到底是?哪边更疼,紧咬着牙一动不?敢动。

    “好,观察三十分钟,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

    “林川?”

    林川还在闭着眼,听到谢停洲叫他的名字,睁开一只眼:“打完了?”

    谢停洲脸上是?没忍住的笑意:“嗯,走吧。”

    “呼……”林川长舒一口气,任由谢停洲扶着自己出了医院,回了房车。

    娜娜准备好了晚餐,摆在餐桌上,林川刚上车就看?到热乎乎的餐食,眼睛瞬间一亮,感觉疼痛都减轻了一分。

    下午为了拍摄他连水都没怎么?敢喝,现在终于可以吃饭了!

    “要了比较清淡的粥,你先喝一点。”

    林川左手捏着勺子,舀了一口粥往嘴里塞,结果手有些发抖,还没到嘴里就洒了一半。

    “……”

    林川再次稳定好手腕,舀了满满一勺,晃晃悠悠端起来,结果力气用的太多,粥再次悉数流了下去?。

    “……”

    林川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去?跟那碗粥作斗争,一只手却从旁侧伸了过来,从他手里拿走了那个勺子。

    林川一愣,抬头就看?到谢停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低头舀起一勺粥,递到了自己嘴边。

    谢停洲那双一贯深情的眼睛盯着自己,神?情自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很正常的小?事。

    “不?……不?用,”林川瞬间结巴起来,“我自己来。”

    谢停洲却没有给他机会拒绝:“再不?喝就凉了。”

    “……”

    林川犹豫了几?秒,张开嘴,喝了那勺温度正好的粥。

    眼睛再往下一瞥,便看?到谢停洲修长漂亮的手指,他这双手白皙劲瘦,用力时手背上会浮现出青筋,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滑,就像他本人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体面好看?。

    “烫吗?”谢停洲低沉的声音猛然在耳边响起,林川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两人身体紧挨,从谢停洲身上传来的热量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林川摇摇头:“不?烫。”

    “多喝一点,你从下午到晚上还什么?都没吃。”

    “……好。”

    林川就着谢停洲不?停递来的勺子,慢慢喝了小?半碗粥,又吃了点东西,感觉到饱腹,就摇摇头,示意对方自己不?吃了。

    谢停洲这才开始吃饭,他也不?嫌弃桌子上有些是?林川吃剩下的,低头慢条斯理地进食。

    林川伸出左手揉了揉肚子,第一次察觉到原来慢慢吃饭的饱腹感和狼吞虎咽是?不?一样的,以往自己吃饱都会有些撑得慌,需要再运动消化,而?这样细嚼慢咽的吃饭,却是?吃的刚刚好,身体也很舒服。

    没事可做,他不?自觉地转头看?向谢停洲,谢停洲吃饭的样子也很优雅,他的眼睫毛很长,低头吃饭时林川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目光再向下移动,就是?谢停洲挺拔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

    谢停洲嘴唇很薄,但颜色却总是?十分红润,初见时林川以为他化了妆,后来才发现他的唇色天生就是?那样,比旁人精心雕饰的嘴唇还要好看?上十倍。

    不?知道为什么?,林川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这样的嘴巴,亲上去?口感应该很好。

    这时,林川突然察觉到一道探究的目光,往上看?回去?,才惊觉谢停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筷子,正在看?着自己,眼里带了些疑惑。

    “怎么?了?没吃饱吗?”

    “……”

    林川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不?、不?是?!我吃饱了,出去?透口气!”

    说着他起身就要下车,谢停洲一惊,忙说道:“穿上外套,外面凉。”

    林川左手一捞,拿起外套往身上一裹,匆匆下了车,由于动作太急还牵连到了伤口,疼地“嘶”了一声。

    走到房车尾部,林川靠着车身重重地呼了口气,揉了下发烫的脸,觉得十分尴尬。

    他竟然盯着别人吃饭盯得这么?入神?,还看?的津津有味……简直像个变态。

    还好谢停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然恐怕就吃不?下饭了。

    林川咬了咬牙,托在脸上的左手握紧,捏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能?不?能?清醒一点,这是?谢停洲,不?是?师父,他在想些什么?啊?!

    但随即林川又觉得有些好笑,如果真的是?师父在面前?,他其实反而?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对师父始终是?又爱又敬,而?对于谢停洲,这样当?做朋友平等相处的两个人,却让他觉得近在咫尺。

    想到这里,林川再次唾弃了自己一顿。

    你这样不?就是?把谢停洲当?师父的替身吗?如果谢停洲没有那张和师父一模一样的脸,你还会这样想吗?

    如果谢停洲不?是?和师父长得一样,你们两个人根本就不?会相遇,也不?会认识。

    说到底,这样不?就是?把想念寄托到了另一个无辜的人身上吗?而?那个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些过往,只是?在把林川当?朋友。

    这对师父和谢停洲都不?公平,不?能?这样。

    林川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了眼夜空,有些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这时,身后传来声响,有人从房车上跳下来,又快速走到了他身边。

    林川转头看?了过去?,是?谢停洲。

    谢停洲:“半个小?时到了,我们可以走了。”

    “好。”林川点点头,就要跟着他上车。

    谢停洲:“对了,这几?天你行动不?方便,天气也转凉了,就先住酒店。”

    说着,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娜娜已经订好房间了,等下我和你一起去?住处收拾东西。”

    林川一愣,摇摇头:“不?用,这样太麻烦你们了。”

    他的语气突然有些生疏,让谢停洲怔了一下,转头盯着林川的表情,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地变了态度。

    “不?麻烦啊,”谢停洲看?着他,“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林川忙摇摇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做这一行,意外本来就是?难免的,小?伤而?已。”

    “……小?伤?”谢停洲的情绪却突然有些激动,他眉头紧皱,盯着林川,“差一点就伤到手部神?经了,这还是?小?伤?”

    “……”林川沉默几?秒,没有再反驳。

    这对他来说的确是?小?伤,毕竟以前?的伤口都要比这严重十倍,就连胸口那道长疤时不?时还会隐痛。

    但自他回来以后,习惯了平静的生活,这样的小?伤竟然也会让他疼的难以忍受。

    该说现代社会太和平了,还是?他已经逐渐失去?对疼痛的耐受力了呢?

    看?林川不?再说话?,谢停洲抿了抿嘴,心绪莫名烦躁起来,和林川相处久了,对方的情绪他都能?微妙地感知到,此刻的林川,就像在两个人中间立起了一道墙,让他无从下手,也不?知道缘由。

    他只能?尽量平和地开口:“……走吧,回去?了。”

    林川跟着他上了车,谢停洲没有再给林川拒绝的机会,直接让司机一路去?了林川的住处收拾东西。

    “我也上去?帮忙吧?”娜娜问道。

    林川摇摇头:“不?用,这几?天行程太忙,屋子里很乱,而?且我行李少?,你就不?用跟上来了。”

    娜娜笑了一声,说道:“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谢停洲一言不?发地跟着林川走了上去?,推开门的瞬间,微微有些意外。

    屋子很小?,大概只有四五十平,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谢停洲看?不?到别的内容。

    大概是?这几?天太忙跟不?上收拾,林川几?件常穿的衣服都堆在床头,房间中唯一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饼干。

    谢停洲:“这房间……”

    林川忙开口:“有点乱对吧?这几?天没收拾,别介意。”